【授权翻译 | 绿红】A Flashlight to See in the Dark 第十二章

静安:

《A Flashlight to See in the D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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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缘


翻译:静安


校对: @二少家的咩   @格勒夫卡 




第十二章


哈尔不得不完全放弃飞行,趴到了沥青路上。想在一个龙卷风旁边保持飞行有点像抵抗一颗恒星的引力……除了这引力同时来自四面八方。而这里有六个龙卷风正横穿着肆虐中心城的街道。


狂风卷起了一辆巴士,轻而易举地将它直扔向了哈尔。他将拳头用力伸向头顶,制造了一个坚固的护盾挡住投掷物。车辆的骨架嘎吱作响着撞了上来,伴随着金属扭折的声响怒吼呼号。所有车窗在顷刻间炸裂,碎掉的玻璃如雨般落在他周围的街道上。


见鬼,这真是太疯狂了!


唯一能让哈尔认出巴里的就是一股红色的残影,领先于飞舞的碎屑,将平民们带去安全之处。速跑者正在一个龙卷风的底部,反方向绕圈跑着。那道旋风朝一旁弯折而去,扭曲翻滚着,像条愤怒的巨蛇。它在巴里的逆向旋转下膨胀、消散,化为了一缕清风。


尽管情况险恶,哈尔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自豪的颤栗爬过脊背,他的男朋友可以徒手化解自然界中最致命的力量之一。在这激励之下,哈尔的戒指光芒更甚了,意志坚定地挡在天气巫师面前。


一名无赖帮成员正站在闪电侠博物馆的顶上,朝后望着,完全没有被肆虐的风暴所影响。哈尔眯起眼透过倾斜的雨帘盯着他,一心只想把他欠扁的脸上得意洋洋的笑容给揍下去。接着,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博物馆外围的公园和精致的草坪都被摧毁了——树的枝叶散落得到处都是,破碎的雕像与长椅掀起草皮从泥土中露了出来,犹如一片残垣断壁,狂风在半空中卷着金属标牌;但位于最中心的门前阶处却古怪地静止着,大楼是完全干燥的,树上的叶子也没晃动。就连一丝风都没有。


天气巫师正站在平静的暴风眼中。


哈尔嘴角勾起一个黑暗的笑容,跪了下来。那个混账在躲避他自己的力量,那可够酷。哈尔要把风暴带给他。


他发现巴里的残影将另一个龙卷风撕碎了,后者一刻不停地忙着处理这场自然灾害,一直将伤亡维持在个位数。哈尔需要去料理马克·马顿。


但他得先过去。


天气巫师至少在六七十码外,而哈尔没法飞过去。万幸的是,过去六个月内的锻炼,以及与一位速跑者一起进行的常规训练教会了他如何长距离冲刺。他在地面上跟在空中一样充满威胁。


哈尔冲过街道,跳过倒下的路灯,在翻覆的汽车中穿梭。无论何时风想要把他掀翻,他都能构造出一条锁链将自己固定在地面上,然后继续前进。他撑着铁围栏跳了过去,落在一片减缓了他速度的沼泽泥地里。马顿发现了他,朝他扔来一片密集的棒球大小的冰雹。哈尔造出了个投球机吞下了所有的冰雹,把它们对准正中央直接射了回去。


冰弹击中了天气巫师的身躯,将他打倒在地。风暴立刻剧烈地闪烁了一下,足够哈尔冒险飞过剩下的路程到屋顶上。他差点没能成功着陆,因为马顿朝他喷射来一股飓风,夺走了他肺中的空气。哈尔扔出一个钻头形状的护盾阻断了风,让它撞上了无赖帮成员的肩膀。马顿打了个滚站起身,将双臂伸向天空,双眼亮起不自然的黄光。


不妙。


倾盆大雨如同一面铅墙般挡在他前方,形成了一个从屋顶一旁倾泻而下连绵不绝的瀑布。水流冲翻了哈尔,令他面朝天空;激流拍击着他的脸庞,他不得不挣扎着呼吸。哈尔盯着上方旋涡状的乌云,看见细小的闪电分叉劈开了空气。


妈的!


哈尔挣扎着想要及时躲开,但成吨的闪电像把处刑人的斧头似的已经朝他劈了过来,他甚至都没有时间感到条件反射的恐惧。他扔出半成型的护盾,然而闪电直接击碎了它。哈尔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被撞进了屋顶里,下一刻,他只能感到自己正穿过天花板掉了下去。


灼人的高热将雨水都挥发为了蒸腾的水汽,留下哈尔一动不动,什么也看不见地躺在那里。他掉在了一个在他的重量下摇摇欲坠的展示柜上,但它没有倒塌。


大颗的雨滴掷落在他的脸上,然而哈尔都没试着用护盾挡住自己。他只是纹丝不动地躺着,估量着自己受到的攻击,疑惑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从各种方面来说,那道雷击——尤其是有淹没他的那么多水作为导体的情况下——本该杀死他的。哈尔冒险看了一眼自己的四肢,实验性地抬起一条腿,没有一处折断或被烧伤了的,但他确实感觉像被一辆巴士碾过一样。


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头顶响起,哈尔听到一声尖锐的鸣响传来,又一道闪电向他袭来。哈尔跳下展示柜,打了个滚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立刻竖起保护性的光芒罩住自己。


然而玻璃并没有炸开,那道闪电没能劈到底,而是被一道粗糙的坚硬光构造物挡住了。那不是哈尔制造的。


“搞什么——?”他谨慎地站了起来,抬头透过天花板上的大洞望去。他听见了空中继续传来的滚滚雷声,头顶咆哮的风声,以及疼痛的惊声尖叫。


不到两秒钟,天气巫师穿过屋顶重重地撞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血液从他被打破的鼻子和脸颊里溅出,他可怜地呻吟了一声,试图把自己支撑起来。


哈尔没有浪费这个开场。他造出一个巨大的锤子把马顿又揍回了地板里,用锁链将他的双手与双脚在身后绑在了一起。马顿吐出了一大口血——还有几颗牙齿——再度挣扎起来,他的双眼又一次亮起了光芒。哈尔给了他的脸一拳,“老实待着!”


天气巫师晕了过去,无意识地躺在血与水构成的洼中。哈尔摇晃地直起身,将手放在膝盖上,试着缓过呼吸来。哦老天,超人类们最恶心了。比起这些闪电与龙卷风的鬼东西,哈尔更愿意在任何时候跟人用拳头干上一架。没有人该被允许用这样的自然力量来扮演上帝。


突然,一位魁梧的男子从大洞落了下来,停在地板上方。他有着一头几乎与沃利媲美的鲜亮红发,说不清怎么就令人恼火的脸,还有一件无袖的绿色夹克,绿灯的标志正在心口处散发着柔和的光。这是那位被指派到地球的新手绿灯。


他看见了哈尔,蓝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你扛过了那个?!见鬼……其他灯侠说你很厉害,但我看见那道闪电劈中你的时候还是以为你已经不在了!我当时在想:‘好吧,该死的。你的第一个任务,盖,你就让自己的长官死了。’但你甚至都没受一点伤。这可太牛逼了,老兄。”


哈尔只是空白地望着他,他大脑运转的速度慢到无法给出反应。


另一位灯侠伸出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没有被他的沉默阻挠,“很高兴终于见到你了,伙计。还是在这么激烈的时刻!没什么比得上一场过瘾的战斗,对吧?”


“呃……是啊。”哈尔尴尬地握住了他的手,试图分辨出他听到的是什么口音。巴尔的摩*,大概?“你刚刚……是在一个反派面前说了你的名字吗……?还有你的面具在哪?”(*注:美国一座港口城市)


“当然。”他轻轻踢了马顿一脚,看着他软绵绵地翻倒过去,“别担心,他昏着呢。我叫盖·加德纳。我知道这整个秘密身份的事很重要,但我觉得告诉你没关系。我们毕竟是绿灯弟兄嘛。我也不是很喜欢戴面具什么的。为什么要遮住这张英俊的脸呢,我说的对吧?”


盖双手叉腰站着,挺着胸,脸上带着一个自信的笑容。他说话的方式只是……那么的放松与轻率——仿佛这只是普通的一天,而他和哈尔只是什么邻居家篮球队里的好弟兄。


“我想是的。”哈尔揉了揉自己后脑勺上已经开始显现的淤伤,“你在这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我用戒指追踪了你。”盖耸肩道,“刚从欧阿星回来,我想向你介绍我自己,尽管我正踩进了你的领地里。”


“行,好吧,呃……谢谢你的救场。”哈尔瞥了眼屋顶上的大洞,开始有阳光穿过它了,“那第二道闪电会毁掉我这一天的。”


“是啊,那怎么没杀掉你?”盖的脸极度困惑地拧在了一起,他抬起他自己的绿灯戒指,“基洛沃格在训练里告诉我,我的构造物是跟我的意志力一样强,什么什么的,而它们会在足够的力量下破碎。我很肯定闪电是在那个极强力量的分类下。”


哈尔没有试图掩饰这个。他耸了耸肩,拉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他的身体很酸痛,但并不比平时的战斗后感觉要更糟,“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我跟你一样迷惑。”


盖闻言张开了嘴,这时哈尔听见了速跑者靠近的声音。半秒后,巴里带着一股风与噼啪的电流声停在了他的身旁。哈尔转过身向他打招呼,而盖则惊吓地大叫了一声,发出了一股能量冲击波射中了巴里的胸膛,把他击向了后方几英尺。


“你他妈出什么毛病了?!”哈尔跑向巴里身旁,心急如焚地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我、我很抱歉!”盖猛地收回了拳头,对自己的错误弥补道,“他吓到我了!我是条件反射!哦老天,他还好吗?!”


巴里让哈尔帮助自己坐了起来,揉了揉胸口,“唔……嗯,我没事。”


“你不能就这样攻击别人,你这个好战的蠢货!”哈尔愤怒地冲他吼道。是的,这只是一个新手错误,但他很可能会重伤到巴里。谁让他的男人即使只是被纸割到手,他也不会放过对方的,“学会他妈的控制!”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绿灯。”巴里摇了摇头,“我被更重地打过。”


“哦,这是个侮辱……”盖抱住胸,看起来有点恼火。


哈尔拧过头,颤抖地伸出手指,“闭嘴!”


“我其实是来看有没有事的。我以为我看见你被闪电劈中了,但我想是没有。”巴里对着哈尔蹙起眉,伸出手拉开了他的制服的领口,露出下面没有被烧伤的皮肤。


“不,他绝对被劈中了。”盖微笑起来,拍了拍哈尔的背,错误地假设自己已经被原谅了,“简直棒呆了。”


巴里紧张地望回哈尔,“为什么你没受伤?”


“不知道。”哈尔说,朝两边抬了抬手,“我们不能把马顿送去警察那里再讨论吗?所有的龙卷风都消失了,对吧?”


“是的。大部分都是我自己驱散的,最后一个失去了马顿的控制便逐渐停止了。”巴里冲到天气巫师的身边,把他扛到了肩上,“我会在他醒来前把他送去超人类收容所,几分钟后我们在外面见。”


“好的。”哈尔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等待着巴里离去,然后再次沉着脸转向了盖,“听着,菜鸟。如果你再伤到他,我会折断你的所有指头。没有它们我觉得你使用起戒指来就会有点难度了。”


盖的眉头拧在了一起,目光飘向了一旁,“我不觉得是这么回事,我绝对在欧阿星见过连手指都没有的外星人,所以……”


“这不是重点。我会揍扁你的脸,如果你更喜欢这样。”哈尔的戒指开始威胁地闪烁起光芒。


“放松!那只是个意外。”盖伸出双手,“我没想伤害他。我不会故意这么做的。他是谁,你的死党还是什么?”


哈尔抓住了他的领子,阴沉地瞪了他一眼,“他是我的爱人,你这个白痴!”


“哦。哦。”盖的表情有一瞬间呆住了,然后他回头看了眼展示出来的巴里捐给博物馆的旧制服,开始面带坏笑地点起了头,“闪电侠,嗯?你这家伙。我听说你是个什么泡妞高手,但你也泡男人?佩服。


哈尔望着盖伸出来想跟他碰撞的拳头,叹了口气。他真的很想讨厌这个家伙,但后者使其变得很困难。作为一个强制性的替补,盖不是他能遇见的最糟糕的……即使他在见到巴里的第一秒就击中了他。


“听着。”哈尔捏了捏鼻梁,闭上眼,“这不是个好时候,这整个袭【分隔】击事件让我要迟到了。我们明天再来进行这个‘互相介绍’的部分,然后我请你喝杯啤酒,如何?”


“在我救了你、你还表现得如此无礼之后?”盖友好的举止突然变得更阴暗了,但他的笑容从没消失过,“你得请我五杯。”


他友善地拍了下哈尔的背,升到空中,准备穿过屋顶上的大洞离开,“之后见,同志。我会打给的。”


哈尔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损坏的天花板,那第二道可能会杀死他的闪电从那之上而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受伤,但第一次可能只是侥幸。盖绝对救了他,而且他在对有谁参与其中全然不知的情况下一头冲进了战斗里——只是为了帮助他某个他还没正式见过的人。


哈尔揉了揉自己的脸,擦掉了雨水,缓缓地露出了个微小的笑容。好吧,所以盖并不糟糕。哈尔在脑中记下了下一次见到他要对他好点。他本来会现在就追上去道歉的,但他和巴里十五分钟前就该带沃利去星城跟罗伊一起玩了。


当天气巫师决定在闪电侠博物馆里横冲直撞地袭击游客时,他和巴里正在度过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罕见约会。戴安娜正在替他们照顾沃利,而哈尔可真的不想通过迟到来惹她生气。现在迟了。


哈尔飞到了前门台阶,巴里正在那将落下的枝叶与残骸聚集到一起。他把所有东西都积成了巨大的一堆,几乎快到入口前伫立的闪电侠雕像的膝盖那么高了。“有清理人员来做这个的,闪电侠。”


巴里闪现到了他身旁,耸了耸肩。他的制服沾满泥泞,被撕扯破了,但他的笑容仍然明亮,“给你个小建议,绿灯。如果你帮忙打扫战场的话你的城市会更喜欢你的,在你的战斗导致了一团糟之后他们会更容易原谅你。”


“真是至理名言。”哈尔翻了个白眼,巴里有时候过于体贴了。但话说回来,这可能就是为什么他有个为表对他的尊敬而建立的一百英尺高的雕像,而哈尔则没有。哈尔咬住嘴唇,创建出一个构造物把大块碎石铲进了那堆东西里,“好了,我们帮忙了。现在,走吧。戴安娜会因为我们说了这么久话而吼我们的。”


“她实际上替我们把沃利带到了加利福尼亚。”巴里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耳机,“我觉得她在新闻上看到了我们,明白我们会有些晚。所以,我们只用在那跟她碰头就好。”


“喔。她怎么把他带过去的?”哈尔怀疑地眯起眼。


“不知道,但我十分怀疑她会为此暴露自己的身份。她知道我们想要等沃利大一些再告诉他双重身份的事。现在,想怎么去那?我们可以用泽塔传送,或者我可以把你带过去。”


“你想把我带过去。”哈尔倔强地抱住胸。与此同时,什么东西抱住了他,而哈尔突然间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朝后移动,以至于他周围的世界都变成了模糊的彩色线条。在他有时间意识到巴里还是把他带起走了之前,他便平稳地停了下来。他们已经不在闪电侠博物馆前面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们上方若隐若现的奎恩大宅。巴里停在了这片华丽的花园最东边的墙下,他们在这里可以得到掩护。


巴里迅速地换下了制服,难以自制地笑得像个傻瓜一样,“我很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哈尔站不稳地晃了两下,让自己的制服退回到戒指里,“该死,不提醒我就用超级速度带我移动!”


“别这样,”巴里伸手叉住腰,“你飞去欧阿星的时候可是接近光速呢。刚刚可比那个慢了。”


“呃,是啊,在太空里。这差别可大了。在那儿,所有东西之间都隔着几百万里。”哈尔挥舞着手臂来强调自己的论点,“但是在地球上全是那些该死的树和汽车站还有人群,都被你撕开了,像个可怕的迷幻药之旅一样!”


“哦……”巴里思索地蹙起眉,在自己的口袋里找着什么,“抱歉,我在跑步的时候看到的不怎么一样,我忘记你大脑的处理速度没有我这么快了。你想要点头痛药吗?”


“头痛药可管不了。”哈尔用双手挡住了透过灌木丛照过来的阳光,并试图忽略掉眼球上的剧痛。


“那来些烈酒如何?”有人从上方朝他们喊道。


哈尔和巴里一起抬头望去,看见奥利靠在他们头顶露台的石质栏杆上。他正咧嘴笑着,摇晃着一小杯诱人的琥珀色液体。


“棒极了。”哈尔顺着石墙爬了上去,翻过围栏,姿势优美地落了地。巴里则选择绕了一圈去走楼梯了。哈尔首先注意到的就是那个华丽的露台桌,上面放着一瓶令人惊叹的顶级威士忌,召唤着他。奥利这儿有最好的酒。


他其次注意到的是穿着低调平民服饰的亚马逊公主,正吸引着两个红发男孩的全部注意力。她斜倚在躺椅上,姣好的双腿交叉着,头发上架着一副墨镜。沃利和罗伊都拿着杯柠檬汁坐在她脚边,听她给他们讲希腊神话故事。


嫉妒突然在哈尔心中燃烧起来,他完全忘记了威士忌。


但一秒后,他就开始深深地希望他已经喝掉半瓶酒了。沃利注意到了他,并立刻挥起了手,“嗨,妈妈!”


奥利把酒喷了出来,戴安娜的双眼疑惑地眯了起来,罗伊看着沃利仿佛他是个白痴,而巴里则开始被自己的笑声呛到。


“妈妈?”戴安娜寻求解释地望向沃利,她优美的嗓音染上了点笑意。


沃利用一只手遮住了嘴,悄声对她说,“他和爹地是一对儿,那意味着他们是相爱的。所以,这也意味着他是我的妈妈!”


“沃利!”哈尔咬着牙道,脸红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联盟成员猜到他和巴里在一起了。好吧,这不完全是实话……他很肯定琼恩已经开始猜到了——如果每当哈尔生动地想象把巴里推倒在床上时,他脸上转变出的深绿色是某种表现的话。他猜那相当于火星人的脸红。无论如何,这都不是哈尔的错。巴里仍然没有松动,而哈尔已经欲求不满到了一定程度,他的幻想开始失控了。


不过他不想让任何人告诉联盟,他想要看看他们要花多久才发现。


“什么?”沃利喊了回来,皱着眉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哈尔要不高兴。那并不是他的错,他们还没告诉他告诉其他人……


戴安娜仔细地审视着他,她的目光每隔几秒便跳到巴里那边,逐渐将一切都联系在了一起。她看向沃利,将后者望着哈尔充满爱意的眼神纳入眼底。接着,她似乎明白过来了,偏过头露出一个微笑,“巴里,你可以找个更好的。”


她眼中的亮光是充满戏谑的,但哈尔仍在因这伤人的话生气。巴里用手臂揽住他的肩膀,朝他眨了眨眼睛,“不,我找不到更好的了。”


哈尔没有感到一阵暖流,而他的心跳也绝对没有加速。


戴安娜对着他们的笑容只是变得更深了,“我需要回去了。奥利,见到你真开心。”


“我也是,公主。”弓箭手带着个懒洋洋的笑容朝她举了举酒杯。


“还有你们俩,以后见,小家伙们。”她在孩子们面前蹲了下来,温柔地摸了摸他们的脸颊。沃利笑容满面,但罗伊却看起来有点恶心,仿佛与女性的接触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谢谢你帮忙照顾沃利,戴。”巴里挥手送别了她,然后让孩子们继续玩耍。哈尔在奥利身边一屁股坐下,拿起被塞进手里的酒。秋季开始降临在密苏里州了,但每年这时候的星城仍然温暖舒适。巴里似乎也同样享受这难得的阳光,因为他闭上了双眼,抬起头面前天空,“抱歉我们迟到了,罗伊和沃利相处得还好吗?”


“罗伊今天有点脾气暴躁,但沃利看起来没有被影响到。”奥利朝两个孩子点了点头,他们正在门廊台阶下把落叶推成一堆。沃利正灿烂地笑着,喋喋不休地跟年长些的男孩说着话,好像心情好极了。罗伊看起来则没那么开心,但他的蓝眼睛一直好奇地注视着沃利。哈尔知道罗伊表现得有点沉默寡言是正常的,所以他并没感到太担心。如果有人能够让他卸下防备,那就是沃利了,“他们会没事的。所以,中心城怎么了?整片地区的天气警报一直在响。”


“马克·马顿。”哈尔随意地回答,“没什么大不了的。”


“哈尔被闪电劈了,然后打算假装那没什么。”巴里心不在焉地告发了哈尔,分心留意着罗伊与沃利。他们正轮流从台阶往那堆叶子上跳。


奥利的双眼瞪了出来,哈尔不高兴地看了眼巴里。奥利伸出手去拍哈尔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哈尔挥开了他的手,“老天,你需要个医生吗?!我有几个口风很严的随时待命。”


“不,我没事。”哈尔恼火地叹了口气。他不喜欢被人过度关心,而巴里知道这一点,“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身上连点擦伤都没有。是啊,很奇怪,不过我们别说这个了行吗?”


“我知道为什么。”奥利神秘兮兮地说,他的担忧倏地消失了。哈尔和巴里双双惊讶地抬起头望着他。


“你知道?”


奥利在开口前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孩子们没有在听。他们仍然在玩着落叶,试图在跳跃和小伎俩上超越对方。奥利满意地转向巴里,“这都不用想,伙计们。我们知道谁的标志是个闪电?巴里。谁是你最近的约会对象,并且大部分时间都和你在一起?巴里。”


“不过,我并不能控制闪电。”巴里提出。


“嗯哼。”奥利怀疑地点着头,“这就是为什么每次你跑步的时候,我都能在你身后看到一路闪电,对吧?”


“我奔跑的时候会产生静电电流。”巴里仍然试图解释清楚这个,但他的表情逐渐转为了深思,“闪电是——”


“电流。”奥利替他说完了,丝毫没被打动,“我告诉你们,这跟你们俩这么亲密有关系。你们俩就从没担心过站得离原子队长太近会得癌症吗?”


“没有。”哈尔对这个荒谬的想法笑了起来,“他的密封战衣把所有的辐射都隔绝了。你知道纳特是什么样的,如果他认为有风险的话,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待在我们附近的。”


“你听起来像个微波炉运作时不敢站得太近的老奶奶。”巴里轻笑道。


“随你们笑去吧。”奥利耸肩,“但是我拿我的弓打赌,你对电击免疫了。”


“我不会变成速跑者的。”哈尔朝他的朋友挑起一边的眉毛,奥利说得像巴里是有害的,不知怎么感染了哈尔一样。他转向巴里去看他是否不高兴了,但后者正紧盯着地面,思绪在短时间内神游了万里,“哦,别这样巴里,你不相信这个吧,嗯?”


“不信你会变成速跑者。但是,如果是别的什么呢?”巴里确保了一下四周无人,然后用超级速度飞快地摩擦着双手来制造电荷。他在哈尔有机会缩回去之前碰了碰他前臂裸露的肌肤,他手臂传来一股热量与微弱的刺痛,但没有别的了。巴里蓄起另一股电荷,碰了碰奥利的肩膀。一声响亮的噼啪传来,然后弓箭手惊诧地弹远了。


哎哟!”奥利揉着自己的肩膀,激动地朝巴里比划,“看到了吗?!早告诉你们了!”


“那是一样的电压,”巴里低声承认了。好极了……现在他开始担心了,“你确实对电击免疫了。”


“好吧,那又怎么了?”哈尔飞快地说,“如果这就是正在发生的全部,那不是件坏事。它救了我命。多谢了,小熊。”


他拍了拍巴里的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但似乎并没有减轻后者的担忧。“我明天会和布鲁斯谈谈,看看他能不能帮忙弄清楚这个。如果待在我身边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那也没有关系,因为我哪也不会走。”哈尔打断了他,顽固地抱住胸。他十分怀疑仅仅只是跟一个速跑者偎依在一起,他就会得肿瘤或是脱发这件事。但即使这是真的,那也没事。巴里值得起这个。再说了,他百分百确定他在宇宙里跟危险得多的东西接触过。


“好吧,这很贴心,但你忘记了沃利。如果你被影响到了,那么他很有可能也会。”巴里把手插进头发里。


这令哈尔僵住了,他担心了一小会,直到记起来了什么,“实际上……我感觉好极了。有一阵子了。如果待在你身边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也是好的影响。所以,如果能让你安心点的话就调查清楚吧,但别忘了我和沃利两个都在你身边待了好多年了,而我们俩都没有多长条胳膊或者变成紫色的。至少不在我的认知内……”


巴里看起来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是弓起背用拳头支撑着下巴,蹙起眉。哈尔微微扬起头,得意洋洋地微笑起来,一边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要让一个速跑者哑口无言可是需要才智的。


奥利轮流看着他俩,点着头,仿佛自己是个治疗师什么的,“这一切都很戏剧很肥皂剧,但如果你们继续焦虑是会毁掉这一天的。让我们想点正面的事吧。”


“你才是焦虑的那个,”哈尔意有所指地盯着桌上的空威士忌瓶子,“大中午的就开怀畅饮。”


“嘿,现在是下午了。”奥利辩护道,“而且我没有在焦虑,我在庆祝。”


“庆祝什么?”巴里漫不经心地问。


“我明晚有个约会。”奥利的笑容占满了整张脸,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哈尔从鼻子里喷出笑声来,“终于放弃黑金丝雀了?”


“我就是要黑金丝雀约会。”他怒目而视。


“噢,”巴里坐直了起来,在哈尔忙着捡起下巴的时候接过了话题,“你们俩要去哪?”


“泽地区。”奥利愉快地汇报,立刻转换了情绪。


巴里和哈尔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你要带你过去一整年里都爱得痴狂的女人去星城里最糟糕、差乱的地方?为什么?”


“好吧,更像是带着我去那里。”奥利在座位上挪了挪,减损了点自信心,“我们要一起去捣毁一个跨【分隔】国军【分隔】火走【分隔】私组织。”


“奥利……”巴里偏过头给了弓箭手一个勉强的怪相,“那不叫约会,那只是她请你帮忙打击犯罪。”


“我不知道。奥利告诉我的关于这个女人的很多故事你都没听过。如果她向他寻求什么帮助了,那就是个真的进展。”哈尔靠进座椅里,拍了拍奥利,“我很为你高兴,伙计。”


“谢谢你。”他翘起腿,微笑起来。


哈尔完全不知道除了容忍奥利之外,黑金丝雀是否会将他们的关系发展得更深,但至少他的朋友很开心。奥利真的很需要一个人来——等等……他没有再听到树叶的摩擦声,或是笑声了。哈尔在椅子里转过身,望向门廊台阶最下面的那堆四散的落叶,它们没有被再次堆起来,两个孩子都从视野中消失了。


“罗伊?”哈尔倏忽喊道,站起身扫视宅邸后方美丽的景观,“沃利?”


风拂过枝叶带起一阵轻柔的沙沙声,鸟在远处鸣唱着。哈尔更仔细地听了听,再次唤了他们的名字。没有回音。他的五脏六腑紧张地拧在了一起,并能够感到巴里和奥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紧随着他一路小跑到庭院尽头。


“哦,见鬼。”哈尔紧张地用手抓住头发,“他们不见了。你们俩看见他们去哪了吗?”


巴里数秒内就从楼梯冲了下来,到了草坪上,面露焦急地唤着他的儿子。奥利只是走到了通往房屋内的门前,伸出拇指表明他是要去那边,“他们可能只是进去吃零食了。先冷静点,在这等等。我去问问有没有员工看到孩子们了。”


他消失在了宅邸中,哈尔走向了巴里,后者正穿过草地,检查着墙角的一排灌木丛,“我应该看好他的。”


“他们离我们只有二十英尺。”哈尔试着安抚他,但听着很空洞,“我也不觉得在这里我们需要看得那么紧,奥利用来看护他妈妈的安保比总统的都多。他们肯定是在玩捉迷藏什么的。”


“还记得沃利只有四岁,老是从我身边跑开的时候吗?”巴里扔给他一个怀疑的眼神,“我了解他。”


“他确实需要根绳子。”哈尔赞同道。他有次带着沃利去了趟超市,在冷冻区毫不夸张地只转过身三秒就失去了沃利的踪迹。


“伙计们!”奥利回到了外面,召唤着他俩过去,所以巴里和哈尔跑上了露台。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佣正和奥利站在一起,她紧攥着自己的双手,嘴唇生气地下抿着,前额上带着一个发红的小印记。当哈尔开口询问他找到孩子们了没时,奥利冷酷地举起了一支尖端带着吸盘的玩具箭,“阿曼达看到男孩们几分钟前跑进去了,然后当她问他们要去哪里的时候,罗伊用这个射中了她的脸。”


“什么……?”哈尔歪过头,把塑料箭头拿近了些仔细查看,“他经常这样干吗?”


“这是罗伊最喜欢的游戏。”名叫阿曼达的女佣尖锐地回答,她下颚的肌肉明显地抽动着,“他管这叫‘猎杀巨人’。”


“所有十岁以上的都是‘巨人’。”奥利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叹道。他搭住阿曼达的肩,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亲爱的,剩下的半天去休息吧。我们会找到男孩们的。”


阿曼达不领情地朝奥利挑起了一边的眉毛,生硬地点了点头,回到房子里去了。哈尔有种感觉,这种事发生的频率一定超乎寻常。


在知道沃利只是躲着他在玩游戏后,巴里看起来呼吸得顺畅多了,“一般罗伊这么玩的时候都会去追谁?他穿过房子时有什么固定路线吗?”


“他所有人都追,而且他真的会一直追到底。”奥利无能为力地说,“我从小就住在这栋宅邸里,还以为自己知道这座建筑物里的每个秘密房间和隐匿之处。罗伊不知怎么找到了一个我也不知道的地方,他可以不被察觉地从最东边窜到最西边。这很厉害,但同时意味着他和沃利可能在任何地方。”


哈尔压低了声音,瞥了眼他们上方的窗户,“也表示他们可能正在看着我们……所以不要用能力来找他们。”


“没错。”奥利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吧,棒极了。”他走向敞开的露台大门,进入了装修奢华的起居室,“那我们要分头行动吗?”


“不,待在一起。他们在追捕我们,记得吗?如果我们都在一个地方,那他们待在一起的几率也会大些。”


“那就带路吧。”巴里一只手叉腰,朝最近的走廊一甩头,“这是你的房子。”


“你不必对自己的育儿经如此趾高气扬吧,”奥利抱怨,朝着左边的起居室走去,“你的儿子也跑了,你有同等的——”


一根玩具箭从哈尔脸边呼啸而过,‘啵’地一声响亮地撞上了奥利的后脑勺。他一把将它抓了下来,几人一起环顾四周以为会看到孩子们站在那,但走廊空空如也。哈尔立刻扫视过几面墙与天花板,端详每一副油画与底座上的雕像。一盆巨大的植物后方闪过了个影子,树叶轻轻摇晃着,同时孩子们闷闷的笑声回荡在空中。


“该死的,罗伊!”奥利恼火地咆哮。他冲到了走廊的底端想要抓住他们,充满威胁地挥舞着那根箭,“你最好现在就给我停下然后回到这里来!我是怎么跟你说关于用弓箭射女佣的事的?!”


“我们在沃利身上真是走运了。”哈尔咬着牙齿咕哝道,凑到巴里身边。速跑者点了点头,跟着奥利进入了下一个房间。


这里也是空的。哈尔觉得他看见窗帘动了动,但它们都是几近透明的,他没看见后面有轮廓。三位大人谨慎地步向了不同的方向,都高度警觉着,睁大眼睛提防危险。另一根箭对着哈尔的头疾冲了过来,他不得不抑制住在半空中抓住它的冲动。那样太可疑了。相反地,他让那玩具射中了自己,摔倒在了地板上。他环顾着四周,看见沃利蹲在一个瓷器橱的顶端,手中握着一柄彩色的弓。他与哈尔对上视线,同时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坏笑。罗伊正蹲在他旁边,瞄准着背对他们的巴里。


“从那上面下来,你们这些小狙击手!”哈尔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橱柜前,两个男孩一起大笑着跳到了高高的木质架子后方。哈尔迅速地把它从墙边拉了开,查看那后面,想要抓住至少他们俩中的一个。通风口的格栅网被打开了,靠在入口旁的墙上,他们手脚并用爬过金属通风管的声音回荡着。


“你在逗我吗?”哈尔蹲下来,瞄着通风管道里面,他能看见的只有一片黑暗。


奥利越过了他的肩膀以便看得更清楚些,他思索地捋着自己的胡子,“嗯……两个聪明的小鬼……所以,这就是罗伊神出鬼没的原因。他在里面。”


“这可正常。”哈尔用手肘捅了捅他,站起身,“他是个孩子,不是什么奉命恐吓职工的黒隐特勤士兵。”


“你确定?”巴里心不在焉地说。


“你想告诉我你在他这么大的时候不会把通风系统当作秘密通道吗?”奥利怀疑地朝他扬起一边的眉头,倏地笑了起来,一边直起身,从地上捡起沃利的箭。


“我不会袭击我的父母!”哈尔大声反驳,转变了话题,跟着墙后面的通风管道冲进了休息室里。他仍然能听见男孩们在管道里赶路的声音,“而且我们要忽略掉罗伊似乎对爆头情有独钟这件事吗?”


“他只是准头很好。”奥利吹胡子瞪眼地说,一边争相跑上通往二楼的转角楼梯。巴里在他们前方,竖着耳朵留意墙里的动静,同时目光专注寻找着其它的通风口。


墙上钉着的一副略小的画朝旁边转开了点,罗伊从后面探出了脑袋和肩膀。他射中了奥利的膝盖,然后想要回到墙里,却被巴里抓住弓将它夺了过来。罗伊从他手中溜了出去,藐视地吐了吐舌头,接着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了。巴里将油画再次拉向一旁想追上他,在这后面的墙是实心的,石膏中嵌着一个带着铁链的活板门。巴里情不自禁地笑了出声,“我感觉我们就像在一部卡通里。”


他把那柄玩具弓抛给了奥利,后退了几步好将整个长长的走廊纳入眼中。哈尔根据自己的记忆描绘了男孩们必经的路线,猜想他们最后应该会到东边的浴室附近。考虑到这些年他来这里的次数,奎恩大宅对他来说是个熟悉的地方,但愿他仍然比罗伊更熟悉这地方。哈尔打了个手势让巴里和奥利跟上自己,一边冲过转角朝孩子们的方向跑去。


当哈尔闯进宾客浴室时,有个女佣正在里面清扫,她震惊地看着哈尔直冲向墙中央巨大而华丽的通风口盖子,“别在意我!我只是想赶快抓住几只老鼠。”


他挡住自己的手,用一个小巧的灯戒构造物把盖子从墙上拧了下来。这个入口大到足够让他入内,就在罗伊和沃利爬过的时候,他探了进去。哈尔用一只胳膊勾住沃利的腰把他从墙里抓了出来,后者惊声尖叫着。哈尔在罗伊能逃走前抓住了他的脚踝,把他也拖了出来,在罗伊一边大笑一边拼命踢他来挣脱时咧嘴笑了起来,“抓住你们了!”


女佣困惑地注视着巴里接过沃利,从他手中缴走了弓。他惩罚地挠着沃利的痒,带起一阵歇斯底里的咯咯笑,回荡在房间中。哈尔把罗伊转到巴里的方向,指着他说,“你再射我们一次,我就把你交给。”


罗伊带着谨慎的不安注视着沃利疯狂的挣扎,但抵抗地仰起了头,瞪了哈尔一眼,“动手吧,我不害怕。”


“哦老天,你可真嚣张。”哈尔弹了下罗伊的鼻子,把他放了下来,“你应该优雅地接受失败。”


“如果沃利不拖累我的话我是不会输的。”罗伊怪罪道。


“你在我前面!”沃利从巴里的怀里探出身子,愤愤不平地怒视着罗伊,“太慢的那个是你才对!”


“我是为了让你能跟上才故意放慢的,不然你就会迷路,然后哭得跟个小宝宝一样。”


“才不会!”


“好了,”奥利插了进来,严厉地瞪了一眼罗伊,“说够了。你们两个吵架要上得了台面,明白吗?”


“好的。”沃利和罗伊闷闷不乐地齐声应道。他们随后立刻互相诅咒*了对方,罗伊胜利地掐了把沃利的胳膊。(*注:两个人同时说话之后,先说出‘jinx’这个词的可以让另一个人倒霉)


哈尔努力憋着笑,看着沃利揉着胳膊,报复式地推了回去。这段友谊大概要以失败告终了,但至少他们尝试过了——在一旁看着十分有趣。“如果你们俩保证不用任何武器,也不再追捕任何人的话,就可以去罗伊的房间玩。”


“好吧。”罗伊翻了个白眼,跟沃利对视了一眼。他用一只手拍了下沃利的肩膀,接着浴室出去了,“碰到了!该你来追我了!”


沃利失去了平衡,差点摔倒了。巴里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扶他,但沃利并不需要。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决的光芒,迅猛地跟在了罗伊身后。哈尔听见了两串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传来一声闷响与‘唔’的一声,毫无疑问沃利追了上去给了罗伊一下。他从门口瞄了一眼,看见两个孩子在地板上短暂地扭打了一会,然后沃利跳起来,飞快冲过了走廊,罗伊紧跟其后。


“我看不出来他们到底喜不喜欢对方……”巴里在他身边说,困惑地皱着眉。


“他们会成为好朋友的。”奥利充满信心地说,领着他们回到楼下,“男孩们就是这样的——关系最好的良友们彼此互殴。”


“巴里和我可不这样。”哈尔扯了个鬼脸。


巴里用力撞了下他的肩膀,带着个明亮的笑容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不,我们是这样的。”


哈尔伸出了舌头,一边揉着自己疼痛的臂膀。


“你在逗我吗?!”奥利在楼梯上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他们,“我仍然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们俩已经在一块睡了,你们不能同时当最好的朋友。”


“我们当然可以。”巴里耸肩道,若无其事地经过他,“以防万一你还没搞清楚,你不是他最好的朋友是因为你是他的兄弟。”


奥利安静了下来,惊讶地盯着他。他蹙起眉对此思索了一分钟,然后一扫抑郁微笑起来,“我想我能接受这个。”


哈尔没有听到他们接下去的对话。他不高兴地瞪着自己的脚,落在他们后方好让自己能够思考。他和巴里没有在一块睡——至少不是奥利所指的那种。他们没有谈论过这个,没有暗示过,甚至连那些试探都停止了。哈尔完全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他基本确定他对自己的意向已经给出了足够的提示。巴里是个聪明的人,他本该接收到这些提示然后回应哈尔的,但他并没有。为什么?这百思不解的状况快把哈尔给逼疯了。


他沮丧地把思绪抛到了脑后,跟着他的朋友们下了楼。


他们剩下的半天都在讨论正义联盟的发展。在原子队长之后又有两个英雄被招募了进来,碰巧的是,前一位是来自常青藤镇的原子侠。他能够缩小到任何他想要的大小,哈尔并不觉得这有多实用,然而巴里却对原子侠的能力表达了滔滔不绝的钦佩。有许多次,哈尔走进正义山的某个房间发现巴里正眉飞色舞地自言自语,但实际上那只是原子侠站在他的肩膀上,同样激动地跟他交谈着,讨论物理或者法医学。令人惊讶的是,在所有联盟成员里与原子侠最最一拍即合的似乎是鹰男


另一位新成员并不算是通过‘投票’进来的。他身上覆盖着与原子队长相同的外星金属外衣,也拥有同样的量子场操控能力。两位英雄都是被美国【分隔】政【分隔】府指派加入正义联盟的,他们之中唯一的区别就是原子队长是被联盟选中的,而神力少校则是被安插进来的,以作为空军批准在完工后秘密发射瞭望塔的交换条件。没人对政【分隔】府干【分隔】预联盟的运作感到高兴,但为了对世界隐藏瞭望塔的发射也别无他法。


神力少校也不是讨厌或是怎么的。他很傲慢,十分无礼,但哈尔猜想他自己最开始的时候也能被这么形容……还有他喝醉的时候。不可否认,作为联盟重击手之一,神力少校十分有价值,但哈尔仍然抑制不住对他的不信任感。其一,原子队长对他的加入表达了强烈的反对,直到最后争得脸红脖子粗。其二,神力少校在任务中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暴力倾向。其三,当他觉得没人在看他的时候,他注视着其他联盟成员的方式极其冒犯。目前为止哈尔只是自己独自在心中担忧,但他同样时刻注意着神力少校的言行举止。


这很可能只是他多心了,但哈尔不愿意冒任何风险。


聊到最后时,从巴里和奥利在提起这个话题后声音中的不安来看,哈尔有种他们与自己看法一致的感觉。他们在讨论一位名为黑闪电的英雄被选作成员候选人的可能性时,罗伊和沃利下了楼,想要他们五个人一起看部电影。巴里和哈尔决定也留下来过夜,于是在他们看电影时奥利让人为他们准备好了一间客房。男孩们用爆米花和糖果填满了肚皮,比一开始的时候相处得好多了,放到片尾曲时他俩都沉沉地睡了过去。


差不多午夜时,奥利把两个男孩抱去罗伊的房间,塞进了被窝里,然后宣布他自己也要去睡了。午夜对哈尔来说还早得连倦意都感觉不到,于是他便与巴里转移到了厨房,免得吵醒其他人。巴里坐在大理石平面的柜台上,快速翻阅着奎恩图书馆里的一本珍本,而哈尔则靠翻找着橱柜里那些古怪昂贵的食材来消磨时间。


他拿起一罐鱼子酱,心不在焉地判定这一定是莫伊拉·奎恩的,因为跟这个比起来奥利绝对更喜欢一罐棉花糖奶油。哈尔把它放了回去,将一瓶意大利香脂醋倒过来查看底部的价格标签。居然他妈要八十美元。哈尔瞪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把它放下去缩回了手,又在远处的角落里发现了某种美味的巧克力酱。老天,他真的很想用这个在巴里胸前写下自己的名字。他可以十分生动地想象出用蘸上巧克力的手指从巴里的肌肤之上滑过,画下图案,然后用自己的舌头舔掉它们,令速跑者颤抖……


哈尔关上了橱柜的门,把衣领扯松了些。房间里变得比平时更热了,他需要什么来分散注意力。哈尔把两片面包塞进闪亮的吐司机里,从冰箱中拿出一小罐果酱,全程保持背对巴里。如果情况继续糟下去,他大概只能靠吃来缓解压力了。


吐司弹了出来,哈尔开始动作激烈地朝上面抹着果酱。一大坨从他的刀上飞了出去,悄无声息地掉在了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哈尔挫败地叹了口气,低头盯着那坨果酱,仿佛它就是自己人生的无言暗喻,接着,他脑子里的什么崩断了。去他的循序渐进,哈尔决心巴里注意到自己。


他回头看了一眼,金发男人并没有关注这边,哈尔响亮地清了清喉咙,“该死。”


巴里抬起头望过来的时候,哈尔正把自己上衣以他能做到的最风骚的方式从身上扯下。他弯下腰将自己的衬衫用作抹布来擦掉了果酱,故意微微拱起背脊,然后朝速跑者抛了个露骨到了极点的情欲眼神。


巴里茫然地眯起眼睛,放下了书。“你在干什么?你旁边就有纸巾。”


哈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一只手撑住腰,嘴巴因怀疑而略微张了开。


“还有把衣服穿上,沃利会觉得他也可以半裸着到处跑的。他比你想的更关注你。以及,你得自己把衣服洗干净,那是蓝莓汁。”巴里温和地教育道,然后翻了一页书,又直接回去读书了。


哈尔极度挫败地大喊了一声,将衬衫引人注目地扔向房间的另一头,它只飞了大概三英尺就啪嗒掉在了地板上,“哦我的天啊!你怎么这么迟钝!”


巴里一脸困惑且震惊,朝后靠在了高脚凳上,“什么?


哈尔恼怒地冲着自己赤裸的上半身与肌肉打着手势,“我已经试图勾引你有三个月了!而你一点儿也没回应我!”


巴里的双眼惊诧地睁大了,他从椅子中坐直起来,再次把那本古老的书放了下去。他的脸颊窘迫地烧红了,微微看向一旁,回忆着最近他们之间发生的每一件事,“噢。我以为那只是你的自恋发展到了令人忍无可忍的地步……”


哈尔朝他投去一个死一般的眼神,愤怒地感到自己被侮辱了,“什么?!即使是也没有这么瞎!”


“嘿!”巴里为自己辩护,他在自己和哈尔之间比划了一下,“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个步骤,我仍然感觉有点别扭。”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步骤?”哈尔扬起眉毛,毫无耐性地上下打量着他。


巴里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我知道‘那个’是什么步骤。我是说调情什么的。你真的很令人迷惑,你知道吗?有一周的时间你整天黏着我,把手伸到我衣服下面,还在我脖子上留下那些令人窘迫的印记,然后我不得不跟我的同事们解释。接着下一周,你甚至都不靠近我两尺内了。”


“我……”哈尔结巴道,被巴里敏锐的感觉给震惊了。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以为巴里都对他的求爱不以为然,但实际上他只是迷惑了,“我不知道你想不想跟我上床。我只是……想要弄明白。”


“为什么你不直接说点什么?”巴里摊开手耸了耸肩。


“我不知道!我以为如果我上来就想跟你上床你会被冒犯到。”哈尔摇头道,每分每秒都感觉自己更加愚蠢了。


“冒犯?”巴里呼出一声笑,“哈尔,那是我预想之中的,你这呆瓜。你觉得为什么我不再因此对施加压力了?你表现得不像自己了,所以我退缩了。”


哈尔安静了下来,回望着巴里,同时感觉自己是个白痴的意识在脑子里猛地炸了开。好吧,巴里当然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自己。哈尔在毫不犹豫地追寻他想要的东西上可是出了名的,他对自己的渴望从不掩饰。但他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行动。


“除了整件速跑者的事情以外,在重要的事上我是可以非常耐心的。我不想迫使你做什么你还没准备好的事。”


“哦不,”哈尔飞快地摇着头,疯狂地朝巴里勾着手指邀请他走近点,“我想你再退来。”


巴里微笑起来,从凳子上滑了下去,指了指他们头顶的天花板,“我们不在家里,哈尔。这是奥利弗的房子。”


“他给我们准备了一间客房。”哈尔三步并作两布地跨向巴里,他用手指勾住后者牛仔裤的皮带,把他用力拽了过来。


“嗯,我不觉得他这么做是为了方便我们撞靴子*。”(*注:美国俚语,表示上床,因为声音相似)


“他给了我们一间客房,不是两间。”哈尔理由充分,“他还能觉得我们要干什么——打扑克?相信我,如果我们在他的屋子里‘撞靴子’,他会觉得我们干得漂亮的。还有,你究竟是从哪学来这些词语的?你以为你是个牛仔什么的吗?”


巴里的手指滑到了哈尔的颈后,送来一阵从他脊柱窜下的电流,“今晚?好吧,这取决于你。”


哈尔的眼睛瞪大了,愉悦的笑意在他的胸腔中漫溢。他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望了望两旁以防有人偷听,“哦,请一定告诉我你是那种‘床下淑女床上狂野’的类型。”


“我不是女的……”巴里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不,当然不是。”哈尔眨了眨眼,仍然笑着,“如果你想的话,第一次我可以当女的那个。”


“我不是……这个意思……”巴里不自在地叹道,手朝下滑了点,“算了。由你掌控了,我的伴侣。”


“没问题。”哈尔迫不及待地遵从道,把巴里衬衫上的纽扣都扯了开,凑过去吻他。


巴里在最后一秒从他怀里溜了出去,让哈尔一头栽进了柜台里。下一刻,他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头,双手交叉在露出的胸前,靠在门框上。他朝哈尔露出一个充满诱惑的坏笑,迈动步伐,“开玩笑的。你得先抓住我。”


一股燥热从哈尔小腹升起,他满怀期待地舔了舔嘴唇,“而等我抓住了……?”


巴里的身影变成了一团模糊,毫无预警地消失了。


哈尔追在他后面冲了出去,径直奔向奥利早些时候向他们展示的那个房间。他几乎撞翻了一个天价花瓶,一步跨过了四级台阶,还在被走廊地毯绊倒,从上面翻了过去。他可以感觉到巴里带起的微风末端,并因速跑者不管不顾的投入而激动起来。哈尔冲到了他们的房间前,房门正大敞着等待他。他在迈入黑暗的那一霎立马绊了一跤。


一双粗糙的手在他摔到地上前抓住了他,把他压到了墙上。巴里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将他们的嘴唇紧锁在一起,一边解着他牛仔裤的腰带。哈尔的心脏在胸膛里疯狂地跳动着,他把巴里的衬衫彻底拽了下来,并试图不要搞得一团糟,基于他的手指正因窜过神经的无害电流而发麻。他结束了这个吻,直奔巴里耳根处的弱点而去,牙齿轻磨过敏感的肌肤。


不出所料,速跑者全身都开始带着微弱的嗡鸣颤抖起来。哈尔贴着他震颤的肌肤露出一个笑容,抬头去望那双陷在情欲中半睁着的蓝眼睛,“这呼噜声是因为你喜欢这个吗?”


“闭嘴。”巴里低语,把他俩一起从墙边拽了开。


“我希望你能保持这震动一整晚而不从地板上穿过去。”哈尔夺回了主导权,把卧室门一脚踹上,接着用一条腿勾住了巴里的膝盖,将他推进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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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被温暖与愉悦的感觉包裹着,陷在半睡半醒间的梦幻之地。他的鼻子压在了什么轻柔的东西上,赤裸肌肤上余留的微弱汗味钻进鼻腔之中。他的肩膀自己上下起伏着,巴里花了几秒才意识到那不是他自己在动——而是他枕着的东西。管它的,这很舒适。


“这是怎么回事?!”


巴里惊慌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完全清醒了,环顾着陌生的房间去寻找刚才说话的人。他的目光落在了在门边目瞪口呆望着他们的红发小男孩身上,感到自己的胃在惶恐中拧成了一团。在他身旁,哈尔慢半拍地撑起了自己修长的肢体,迷醉地盯着被子的一个角。巴里眨了眨眼睛,看着哈尔将那凌乱的棕发与茫然的巧克力色眸子纳入眼底。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又过了一秒,哈尔一头栽倒回床上开始打起了呼噜。巴里确保他俩下半身都被盖住了,才将注意力移回了门边。他的脸涨得通红。


沃利大幅度地挥着双臂,反对且不悦地蹙着眉,“你说我太大了所以不能跟你一块睡了,但是你让哈尔叔叔一起?他比我大两倍呢!”


巴里想要指出哈尔比十四岁还要大不少,但他在这被抓到现形的窘迫状况下难以开口。哈尔则对沃利愤怒的嗓音发出了一声抱怨的呻吟,朝男孩扔了个枕头过去。它直直地击中了沃利的脸,将那副怒容给砸没了。巴里伸手阻止,但哈尔仍然坐了起来,瞪着沃利,“我晚都在为了当你的新妈咪而辛勤工作!而这就是你如何感谢我的?我很困!”


巴里的嘴巴惊讶地张开了,他盯着哈尔,就好像他的脸掉下来了。


沃利则有着完全不同的反应。他的绿眼睛大睁着,开始带着震惊的幸福感闪闪发光,仿佛哈尔刚刚承认了自己是圣诞老人。他的表情迅速转为了狂喜的笑容,然后冲出房间,砰地一下将门在身后紧紧关上。他毫无疑问用了全身的力气来关门,巴里能够听见一声低沉的重响,“直到你们结婚了你们才能出来!好吗?!”


巴里恼火地叹了口气,哈尔则用一只手臂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拖回床上,好让自己能够埋进巴里的胸膛里。当哈尔再次回归睡梦时,巴里只是极度迷惑地躺在那里,思考他究竟该怎么向一个七岁的孩子解释这一切。




TBC






久等了!其实这章翻译好有一阵子了,只是某位校对同学近期沉迷屁股,无心工作,还拉上我陪她一起吸


请大家努力催她稿→ @格勒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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