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翻译 | 绿红】A Flashlight to See in the Dark 第四章

A Flashlight to See in the D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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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哈尔走到巴里的家门前,还没举起拳头来敲门,它就自己开了。巴里侧身让哈尔进屋,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气,看起来一团乱。他转过身从厨台的柜台上抓起邮差包挎在肩膀上,“真是太谢谢你能来帮忙!我真的很抱歉最后关头才通知你,但是队长召集我调查一起五条人命的谋杀案。”


“恶,那可真严重。嘿,不用着急,”哈尔随性地走了几步站在一个位置上,这样就能让出道来给巴里跑来跑去拿他的钱包和钥匙。“我很高兴我就在在扇区内。”


“我也是,”巴里抬起头,给了他一个紧张的笑容,然后就冲到隔壁房间去拿其它的东西。哈尔能听到他正在翻柜子。“我猜他们今晚一定很缺人手,这是一起备受重视的案子,弗莱队长需要我上场。”


“会是一个连环杀手吗?”哈尔对着巴里消失的地方皱起眉头。


“嗯,还无法确定,”巴里走了出来,一边穿上深蓝色的外套。他把头发往后捋了捋,戴上与之配套的犯罪调查组的帽子。“可能不是——但不管怎么说,这毫无疑问是一场屠杀。”


哈尔有时会忘记像这样的重案也会发生在中央城。明亮、阳光灿烂的宝石城显然不似哥谭,但它们仍然很危险。他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把他的飞行员皮夹克挂在椅背上,“好吧,检查尸体时玩的开心。尽量别让其他法医看起来像个傻瓜哦。”


巴里只是给了他一个心事重重的微笑,然后用一只手把围巾缠在他的脖子上,他皱着眉头环顾客厅,“当心,沃利有点鼻塞。我觉得应该没啥大碍,但车库里有额外的纸巾,如果他需要的话。”


“我应付得来,”哈尔对他扬起了一根眉毛,靠回他的座椅上。“我们会好好的,直到你回来。去吧,去抓凶手。”


“太谢谢你了,”巴里简直可以说是跑着出了门,在身后的门关上前他匆忙地挥了挥手。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哈尔能听到屋外他的朋友踩着雪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自从圣诞节前他就再没见到巴里这么紧张过了。正如哈尔之前所担心的那样,作为一个拥有全职工作的单身父亲,巴里手上有太多事需要兼顾。有些时候,巴里看似是自然而然就能做到完美地兼顾一切,这让哈尔心怀敬畏。但另一些时候,巴里会因为脑内装了太多的事情而变的健忘,他找不到时间睡觉,连续工作几周都没有一天休息。自从他帮助巴里搬到新家以后已过去了四个月,但从那以后只有六次真正见到了他本人。


但愿一切都能在二月份慢下来。


哈尔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厨房里搜寻了一会儿,他拿了一小碗动物饼干和盒装果汁,然后去找沃利。这小家伙通常在知道哈尔要来时就在门旁守着了,那么今天为什么没有看到他?


“沃利?”他喊道,跺着雪地靴走上楼。巴里绝对会杀了他的,因为他把鞋子上的冰水弄得到处都是。


沃利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周围满是各式各样的积木。他背对着门,哈尔进来时他正在把一块红色的圆积木放到一根圆柱的顶端。


“嗨,小家伙,”哈尔一手叉腰,手肘夹着果汁和饼干。


沃利转过头来用疲惫、无神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抽了一下鼻子,“嗨……”


“这是哪门子的招呼?”哈尔盘腿坐到他的旁边,把那碗动物饼干放在他俩中间。他把麦管插进果汁盒,一口喝光了半包饮料。“你不高兴看到我吗?我以为我是霍尔叔叔呐。”


他原以为沃利会因为他偷了果汁而大发脾气并对他扔积木什么的,但沃利只是无精打采地盯着他的玩具,然后再去拿另一件玩具。沃利打了个喷嚏,冲击力让他蜷缩了一下,他坐在那儿看起来晕眩了好几秒钟。哈尔关切地爬到他的身边。


“你还好吗,沃利?”他举起一只手贴上沃利的额头。他的皮肤真的很热乎。但是这是发烧的那种热吗?它应该是什么样的?他要怎样才能确定呢?哦,没错——温度计。哈尔找来一张纸巾给沃利擤鼻子。“你看起来不太好。”


“我感觉不舒服……”沃利嘟哝着,用力地擤着他的鼻子。他天生就是个肤色苍白的孩子,但现在他的皮肤白的就跟鬼似的。哈尔扔了那张纸巾然后把沃利抱起来,他皱着眉看沃利立刻就扔下了他的玩具,就好像他正头晕目眩。这可不太妙。他小心翼翼地把沃利塞进被窝里,试着调整了一下枕头,好让他能够坐得正些。


“你应该不会恰好知道巴里叔叔把温度计放在哪里,对吧?”哈尔压下他心中升腾的恐慌,试图表现地平静正常。


沃利又打了个喷嚏,用困惑的眼神看着他,“什么是昏豆计?”


“是啊,我就知道……”哈尔叹了口气,揉了揉沃利的头发。“坚持住,孩子。我马上就回来。”


他冲出房间,来到走廊上时他停了下来。巴里会把温度计放在哪里呢?他肯定会整齐地把它和其它的医疗用品放在一起。但是在哪里?他会把他自己那枚温度计放在哪里呢?好吧,他没有温度计,因为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都不能算是一个正常的社会成员。那么,在他还是孩子时,他的妈妈会把温度计放在哪儿?


“浴室,”哈尔带着胜利的笑容打了个响指,然后向楼上的浴室全速冲刺。他打开电灯开关,在柜子,壁橱,隐藏在镜子后面的架子上一通乱翻。什么都没有。


他接着来到了楼下车库旁边的浴室里寻找。他清空了架子的顶层,然后找到了一个装满头痛药、消毒剂和绷带的盒子。盒子的底部放着一支小小的温度计,当哈尔发现它时,差点爆发出了胜利的欢呼。他抓起温度计,几秒钟内就把它递到了沃利的面前。


“把它放在你的舌头下面,直到它哔哔叫,好吗?”哈尔坐在床的边缘,看着窗外厚厚的积雪覆盖了一切。他希望巴里的罪案现场是在室内的,否则他也会生病的。


“好哒,”沃利含着温度计含糊地说道。通常情况下他简直是一颗燃烧着的小能量球,见到他如此虚弱真让人惊慌。哈尔咬着嘴唇抓起床脚那条磨旧了的闪电侠毯子。他用它裹住沃利,然后给了这孩子一个安心的微笑。


或许什么事都没有,然后沃利立刻又会像往常的他那样又跑又跳。


温度计再次哔哔作响,哈尔紧张地把它从沃利的嘴里抽出来读上面的数字。


100度。(约等于37.8摄氏度)


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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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小心地从水泥地上拿起沾血的刀,放进同事举着的证物袋中,“这样就可以了。为了安全起见,我想要再清扫一下后门,不过我们很快就能重新开放这条街道。”


“光天化日之下五起持刀杀人?”托尼封上了袋子,他们一起朝着卡车走去。“这真……奇怪,不是吗?我的意思是,除非他有精神分裂症什么的,不然谁会挥舞着刀子在中心城最大的餐馆行凶呢。”


“我见过更离奇的,”巴里含糊地答道,一边打开了黑色SUV的车厢。他尽力表现地像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托尼是对的。五起谋杀,正午时分,闹市中心最受欢迎的餐厅,会毫无理由吗?他对付无赖帮的时间久到足以识别出他们的手法。这是一起为了转移警方的视线而制造的事件,但是却玩脱了——随机选一个人,给他下药,付他一些酬劳,让他制造骚乱吸引尽可能多的警力,以便在城市里的其它地方实施抢劫。


转移警方视线通常不会弄出人命,可是毒品可就难以预测了。意外总会发生。巴里从一旁瞥了一眼关押着行凶者的警车。这个男人戴着手铐正在疯狂地尖叫,一遍又一遍地把头往窗上撞。他的处境显然非常的糟糕。


那么,导致这一切的会是哪一个无赖帮成员?


魔笛手不会这么粗心大意。他行事谨慎并且他不会杀人。巴里一边思考着一边脱掉了他收集证物时戴上的手套和鞋套。热浪不会这么狡猾。他更喜欢通过制造爆炸和森林大火来转移注意力。巴里将他的白色工作服和托尼的那件放在一起,然后穿回了他的外套。而在一年中的这个时候,天气巫师会使用暴风雪,这也根本不像是魔术师的风格。


镜子大师厌恶毒品,回旋镖队长更可能会给他的小卒们配备抛射武器,而不是刀子。所以,现在只剩下尖峰人和寒冷队长。这两人都很有嫌疑。尽管尖峰人更喜欢直接杀死他的受害者,但他也可能会把这项活计交给别人去办。


巴里试图忽视他的本能和内心那种扭曲的感觉,它催促着他以超级速度奔跑并检查整座城市。他看向街道的两边,目光经过那些警灯闪烁的警车和警戒线,试图发现是否有哪些不寻常的事情,同时又希望它不要发生。除了少数在边界边缘的旁观者外,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现场看起来怎么样,艾伦?”


巴里跳出了他的妄想,转过身看见警队内最好的两位侦探从街边向他走来。


“非常简单,”他示意他们走近些,以便做一次现场分析。“你们的犯人从餐厅的后门走了进来,穿过厨房攻击了一号受害者,就在这里。”


他们聚拢到一张翻倒的桌子旁边,这里接近后门,那些尸体的位置已经全部做上了标记。他移到了下一张桌子旁的第二个标记处,“二号受害者试图逃走,但是在这里她的背部中了两刀,她踉跄了几步然后倒下了。接着,看起来你们的三号受害者试图还击。他的前臂有犯人砍击时造成的防卫伤。他倒在此处的地上,被刺了两刀,几秒内就已失血过多了。四号受害者的左肩被劈了一刀,然后撞上了这张桌子。她倒下时折断了脖子,还把五号受害者困在了她的身下。五号受害者的右侧小腿挨了一刀,还有一刀伤在胸口。”


“这家餐厅有监控探头吗?”布鲁姆侦探面对血腥的现场慢慢地点了点头,仿佛正在脑内回放这一切。


“有十个,”巴里将手插在腰上。“其中的六个捕捉到了袭击发生时的画面。带子已经在送往局里的路上了。”


“好吧,那样事情就简单多了,”梅里特侦探对他露出一丝苦笑,把头歪向一边。“我很高兴队长把你叫来了。有你处理现场,我们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工作就已经完成了,艾伦。”


巴里累得根本想不出什么有创意的玩笑作为回应。他耸了耸肩接受了这份恭维,礼貌地朝他俩点点头,然后走向了前门,“那么,我的工作只完成了一半。我还需要将我们采集到的证物进行归类。你们的犯人正戴着手铐等在外面接受问询。”


两位侦探挥了挥手向他道别,然后巴里又来到了寒冷的室外。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拽出围巾绕在脖子上。呃——他可不是一个喜欢冬天的人;他已经等不及希望这些阴暗和寒冷尽快退去。


托尼正在等待他的确认以便运送证物,于是巴里朝他竖起了大拇指,然后用拳头捶了两下车子。它驶离了现场,巴里抬起袖子看了下手表。时间显示为下午3:38。他疲倦地闭上眼睛呻吟了一声。待在这里已经有将近四个小时。巴里挖出了他的手机,打开查看哈尔是否在他静音的这段时间呼叫过他。但愿家里一切都好。今天早上沃利看起来有点不舒服,巴里真心祈祷他没事。


屏幕角落里的短信文件夹显示有8条未读消息,巴里发出一声叹息,然后按了几个键打开它。


正在这时他听见汽笛声和尖叫声。呼啸而来的冰像雪崩一样从侧边的街道猛扑过来时,托尼的SUV正好开到街区尽头。冰流正中车头,把车子撞到了十字路口的另一边,很快整条街道都被冰层覆住了,冰块甚至开始沿着建筑物的拐角向上攀爬。


巴里蹲在警车后面躲避,几秒后,寒冷队长就沿着冰道滑下来,蓝白外套的帽子甩在身后。另一个法证人员跪在他旁边,两人一起在距离不到一个街区的地方看着这个无赖帮成员的一举一动。所以,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个谋杀犯的行为一定是在给寒冷队长打掩护。


他踏上冻结的十字路口中央,一双结着蓝色冰霜的手挥得呼呼作响。巨大的冰塔从他脚底的地面破冰而出,载着他直上高空,凌驾于几乎所有大楼之上。另一根冰造物紧跟着升起,还串着一打鼓鼓囊囊的黑色尼龙袋。


好家伙。他抢劫了银行。


失控的车辆撞上彼此或是巨大的冰塔,其间穿插着刺耳的刹车声。巴里的腿立刻绷紧了,但他不能行动。他得去帮这些人。他必须立刻帮他们,但他做不到。他的肌肉拒绝大脑发出的指令,但他仍然想要冲过去用高速产生的摩擦热融化寒冷队长的坚冰。巴里挣扎着喘息,纠结于到底应该做什么。


有那么一秒,看上去寒冷队长好像打算从屋顶逃离现场,但他并没有那么做,而是造出一团布满致命尖刺的冰团,朝来的方向猛掷过去。


一只长得惊人的胳膊突然伸入他的视野,抓着冰柱的底部缠上它,紧接着与手相连的身体像弹弓一样被弹射过来。巴里看见伸缩人紧贴着冰塔,躲闪寒冷队长的冰刺攻击。他的身体像蛇一样沿着冰塔盘曲而上,抓住了造出一条通往地面的滑道、从塔顶跃下的寒冷队长。拉尔夫把一条腿伸得长长的踩上地面,就这么轻轻松松地从塔顶下来了。


巴里终于呼出了久久憋着的那口气,也松开了死死抓着汽车保险杠的手——他猛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为什么他就是迈不过这个坎?市民们身处险情之中,他们需要他作为闪电侠出现。为什么仅仅是重新穿上制服的想法就能让他恐慌到动弹不得?


巴里低头盯着冰雪初融满是泥泞的沥青路面,指甲嵌进掌心里。他这是在骗谁呢?他心里很清楚——艾瑞斯的死亡正是因为闪电侠的过失。闪电侠让她成了一个靶子,而巴里再也不想以闪电侠的身份现身了。


但他仍然能感觉到有某种力量引着他去帮助别人。他从未觉得那股力量曾离开过他。闪电侠或许失败了,但巴里不会重蹈覆辙。


他从警车后面站起身,朝托尼那辆翻倒的SUV径直飞奔过去。


巴里!”他的两个同事大声呼喊着让他回来,但他没有理会。


拉尔夫和寒冷队长正在战斗,巴里竭尽全力躲闪着那些接二连三射向路面的锋利冰棱。没人想靠近那个战场,但托尼却正在战争的中心。他从那些冰上摇摇欲坠地滑过,几乎开始怀念起制服的防滑靴了。


SUV的整个车头到后座车门都被裹在厚厚的冰层里,巴里看不见车内的情况。他匍匐着爬到车后,脱下鞋子套在手上,然后蹲下来用它砸后座的挡风玻璃,直到它裂成碎片。


托尼!”他大叫着,尽可能把缺口处的碎玻璃都清出去,好让人能安全通过。


昏迷不醒的托尼几乎是头朝下挂在前座的变速杆上。从巴里这个角度看过去无法分辨他是否受了重伤。他从车窗爬进去,无意中看到他们收集的那些证据都从盒子里掉出来了,乱七八糟地散落在顶棚上。巴里把它们都推到一边,清出通道朝车前座爬去,他把头枕按下去,折起后座的座椅,给自己腾出更多空间。


“托尼,”他拍了拍托尼软软地垂在一侧的胳膊,靠近他去摸他的脉搏。他的血管在巴里手指的触碰下搏动着,被安全带绑着的身体抽动了一下。太好了,他还活着。


巴里打开万能刀,割开安全带的带子。他抱着托尼的上身接住他因重力而下落的身体,拽着他移动到车后座,途中托尼的膝盖撞上那些七零八落的东西发出的声响让他阵阵瑟缩。


车外的冰以雷击般的隆隆声响爆裂开来,车顶下压着的地面也开始不稳定地错动。巴里加快了移动速度,踢碎了更大面积的车后窗。两个警察已经跑到这边,正跪在车后朝他们施以援手。巴里换了个姿势,腾出通道让他们先把托尼拉出去,自己跟在后面面爬出车子的残骸。


托尼在他们带着他匆匆离开事故现场的时候醒转过来,他对着天空浑浑噩噩地眨眼睛。“当……心。寒冷队长……刚刚闯了红灯……”


巴里宽慰地笑着松了口气,拍了拍托尼被划破的外套。“多谢提醒,兄弟。”


他们伏低身子,迅速退到警戒线后,还有一辆救护车停在那里待命。巴里退到路边,抬起手让急救员检查是否有碎玻璃扎穿他的手套。他注视着那边愈加紧急的战况,视线追随着拉尔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身体躲避寒冷队长朝四面掷出的每一块坚冰。他们的战火蔓延到下一条街,越战越远了。


巴里只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要追过去,尽管他确实不想再以闪电侠的身份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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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难受……”沃利抱着巴甫洛夫可怜巴巴地吸着鼻子,眼眶里涨满了泪水。


这下哈尔的心都碎成一片一片的了。他只能抚着沃利的背安慰她,朝手机瞥了一眼看他是不是漏接了巴里的来电。“我知道,小家伙,我知道的。但过一会儿你就会觉得好些的,我保证。”


他才没法过一会儿就觉得好过些——除非哈尔出门去买些药回来,因为这屋里就连一滴药水都找不到。


“我想爹地了。”沃利的哭声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哈尔僵了一会儿,在心里笨拙地思考着。这可难倒他了。他该怎么解释?“呃……你巴里叔叔有没有说过他……他们出了什么事?”


“巴尼叔叔就是爹地。”沃利的语气有那么一点点偏执。


“噢,”哈尔宽慰地笑了笑,然后才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噢。啊……他已经在管巴里叫“爹地”了。


“我想他了,”沃利哭着哭着又噎住了,哈尔笨拙地帮他把头发顺到脑后,让他好过一点。“爹地在哪儿?”


为什么他就是不会哄小孩呢?


“对不起,沃尔斯,”哈尔叹了口气,他环视房间试图找点什么能让沃利好受些的东西,“他还在上班。”


沃利哭得更凶了,泪汪汪地朝他伸出小手。哈尔把裹在毛毯里的沃利连人带毯子一起举到膝上抱着。“乖哦。没事没事。他一会儿就回家了。”


他真的得去给这孩子弄点药。他本可以出门买药,但他不想留沃利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家里。最近的药店离这里只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哈尔咬着嘴唇,想着该怎么办。他可以打电话找人帮忙——通常巴里会把紧急联络号码贴在冰箱上。


哈尔揉着沃利的背,抱着他走到楼下的厨房,他要找的电话号码被几个花花绿绿的字母磁力贴贴在冰箱上。打给谁呢……拉尔夫·迪布尼(注:伸缩人),达瑞尔·弗莱,警察局,哈尔·乔丹————克拉克·肯特,杰·加里克……


他摸出手机飞快地播出了杰的号码。当你遇到急事需要帮助的时候,还有比神速者更好的求助人选吗?他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花了几秒等那位退休的英雄接电话。“嗨,杰,我是哈尔。”


哈尔。很高兴接到你的来电,孩子。一切都还好吗?


哈尔又用手背试了试沃利前额的温度:“嗯。我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如果你愿意的话。”


当然了。你需要什么?


“我现在在巴里家帮他照顾沃利,这孩子有点发烧。”哈尔一边解释,一边试图回忆他孩提时代生病时母亲为他做过的一切。他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沃利的鸭嘴杯,艰难地试着用单手打开盖子。多喝水,这样就不会因为高热而脱水。“你能不能到这儿来帮忙照看他几分钟,我好去商店给他买些药回来?”


没问题。”杰立刻回答。真是的,为什么阿兰·斯科特就是不能像这样对慷慨相助呢?“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带过来的吗?


“不麻烦了,我能搞定。”哈尔摇摇头。沃利留意到他的举动,伸出两只小手帮他抓住杯身,好让他能顺利打开杯盖。哈尔朝他露出感激的微笑,然后把杯子满上水。“我只是需要有人能在我外出的时候在家陪着他。”


电话挂断了,四秒钟后,杰挂着轻松愉快的微笑推开后门。毫不意外,他为自己的突然出现找个合理借口的能力和巴里一样糟糕。“还好我正巧从外头路过,而不是远在楔石城。哈哈哈哈。”


哈尔翻了个白眼。他打赌沃利在七岁之前就能把这些人的身份猜个透。


杰从他怀里接过沃利,疼爱地揉弄小孩的头发:“真【凑巧】,是不是,沃利?”


“【揍鸟】是什么意思?”沃利天真地问,冲着他的肩膀咳嗽。


就是这个意思!”杰仰头哈哈大笑。沃利在他臂弯里蜷成一团,茫然又迷惑地看了哈尔一眼。


哈尔只能耸耸肩,对他作出“我不知道”的口型。他穿上棕色的飞行员夹克,用肩膀顶开门,走进户外寒凉的黄昏里。寒意立刻渗透他的衣物。“多谢帮忙,杰。我真的不希望沃利在等巴里回家的时候病得更重了。”


“随时效劳,”杰朝他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像我和巴里平时几乎都不生病,所以我们通常不在家里储备药品。我猜你知道之前这些是靠谁来照看的。”


艾瑞斯照看的可不止这些。哈尔没想取代她,但他总能帮着减轻些她的离去遗留下的负担。


“是啊。”他半出神地点头同意杰的话,突然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咧嘴一笑。“我会回来得像闪电一样快。”


哈尔关上身后的门,点亮戒指准备起飞。他要去把杂货店里所有叫做药的见鬼玩意儿都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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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7:30的时候,巴里写完了报告。他还没能抽出空来感谢拉尔夫代他在城市中巡逻;那场战斗一直打到了城市的另一头。巴里跟着救护车一起送托尼去医院,在他做头部扫描和伤口缝合的时候一直陪着他。谢天谢地,伤情不算严重,巴里开车送他,确保他能安全到家。这或多或少也算是他躲开犯罪现场再取证的借口。毕竟那些证据已经被撞击毁得差不多了,要是送上法庭,但凡是个有点脑子的律师都能让它们在法庭上被否决掉。


停下来等红灯时,巴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未接来电。今天真是手忙脚乱的一天,自从寒冷队长袭击以来他都忙得没想起看看短信。他也没有太过安心——哈尔实际上带孩子带得相当好。虽然他会带坏沃利,还老想把巴里从沃利最喜欢的英雄的位置上挤下去。不过他也不像之前那么在意了。


闪电侠在他自己心里的排名也不是最高的。


看着未接来电栏旁边蹦出小小的数字8,巴里叹了口气。见鬼……出什么事了?他查看来电号码——都来自哈尔的手机和家里的电话。


交通灯变绿了,巴里用尽可能快的速度驱车回家,满脑子都是各种疯狂的灾难场景。


他把车停进车道,从车里冲出来的时候连车门都来不及锁——他能记得关掉引擎就不错了。巴里打开没落锁的大门冲进去的时候差点被门口一串购物袋绊了个跟头。


杰站在料理台后面看他踉踉跄跄地找回平衡。他镇定地从锅里舀出一勺汤添到碗里,朝着巴里愉快地笑了笑:“动作真优美。”


巴里抓着把椅子站稳了,迷茫又震惊地环视厨房。“这到底——?”


门边,桌边,地板上到处扔着购物袋,简直要堆成一座小岛。每件家具上都没能幸免地扔着更多袋子,还有空空的小盒子,扯开的塑料密封袋,揉成一团的收据。他随手捡起一个袋子朝里面看。里面全是药,还有药店供应的其他东西:儿童退烧药,温度计保护套,伤风膏,鼻喷剂,止吐药,止咳糖浆,还有祛痰药。


他慢慢把视线转向另外二十来个袋子,然后挑起眉毛。袋子里还是那些东西。“搞什么鬼。这些都是什么?”


“沃利生病了,”杰把碗放进微波炉里,设好加热时间,“可怜的小宝贝。”


“他是生病了,还是快死了?”巴里把脑子里转着的念头大声说了出来,他随手捡起一个重感冒及流感药盒,它看上去好像是被绞肉机撕开的一样,“他病得有多重?”


他去上班的时候沃利还只是吸鼻涕而已。


“不算严重,”杰轻轻地笑,拿勺子把汤搅了搅,将剩下的搁在容器里放回冰箱,“但我不觉得哈尔从前有照顾过生病的任何东西。他有点太过投入了。”


“这些全是他买回来的?”巴里小心翼翼地踢开一地杂物,清出一条通往厨房的路。他们一整年都用不完这么多药。“那你怎么在这里?”


“哈尔让我在他去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帮忙看着沃利,”杰取出热好的汤,试了试温度,满意地咧开嘴,“然后我带了琼妮著名的鸡汤面来。”


哈尔咚咚咚地跑下楼的时候,巴里朝他扬起一边眉毛。他走进厨房的时候还低着头对手里的温度计猛皱眉头:“嗯,我刚给他量了体温。100.7华氏度,比五分钟前增加了0.003度!我是不是该给他再多喂点药?过几分钟我再去测一次。”


“我觉得他能活下来。”杰把汤碗递给他,朝巴里的方向点点头,好把哈尔的注意力引过去。


“啊,太好了!你回来了!沃利老在问你,问得我都快没词了。”哈尔松了口气。他看到巴里脸上的表情,接着就顿住了。“怎么了?”


“哈尔……你买太多了。”巴里朝满地装着药的袋子比划着,歪着嘴角拉起一个微笑。


“我不知道该买什么好,”哈尔回击说,端着汤就往楼上跑。他回头越过肩膀瞟了巴里一眼,耸了耸肩:“所以我就把每种都买回来了……”


“笨蛋。”巴里偷偷地笑了。他跟着哈尔上楼,走进沃利的房间,发现那个小红毛脑袋咳得相当厉害。哈尔拿毯子把他包得像个墨西哥卷饼,还接上了加湿器,于是现在这整个房间简直像个桑拿房。巴里惊得倒吸一口气,感觉自己都能被空气里弥漫的水气淹死了。“我的天啊,哈尔。”


“他很冷!”哈尔指着卷饼沃利,“你瞧他;他抖得像片小树叶。牙齿都敲得咯咯响!”


“发烧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巴里拔掉了加湿器的插头,微笑着摇头,“你觉得冷,但其实你的体温已经高过正常值了。”


“哦……”哈尔义愤填膺的正气泄掉了一点,他看了一眼手里热气腾腾的汤,“那我猜,现在给他喂汤也是个坏主意咯?”


“你在开玩笑吗?那可是琼·加里克做的汤——那是有魔法的。”巴里开着玩笑,把风扇开到低档,好把蒸汽吹散一些。“算了,现在有点晚了。洗个热水澡也许会更好,不过现在我们就忍忍吧。他会好起来的。”


“行。”哈尔不确定地说着,他挪开一点,腾出空间让巴里能在床边跪下来。


“嘿,男子汉。”巴里把手肘架在床上,把像茧一样裹着沃利的毯子拨开一点。


沃利睁开眼睛,当他发现出现在面前的人是巴里的时候,他的眼睛睁大了。“嗨,爹地……”


他细小又充满惊讶的嗓音把巴里冻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沃利滚来滚去,想要从毯子里挣脱出来。他发出几声小小的沮丧的哼声,逗得单手叉腰站在一边的哈尔笑出了声。


“你可别想挣出来。我在墨西哥卷饼店打过工——我包的卷饼从来不会散开。”


“我不是转饼。”沃利争辩说。


“在我看来你们长得差不多……”


巴里差点没在哈尔膝盖后头给他来上一拳。刚才那是沃利第一次喊他‘爹地’,哈尔把这美好的一刻全毁了!


“我不要变成转饼!”沃利哭了起来,更努力地想要把双手挣出来。巴里及时地用一只手在沃利要翻下床之前抓住了他。


“没人会变成卷饼。”他把沃利抱起来解开毯子,让他能坐在床沿上,“你愿不愿意看在我的面子上吃一点东西?”


“吃什么?”他谨慎地问,把头转向哈尔看着他手里的碗,好像正在考虑这件事。


“琼奶奶做的鸡汤——”


巴里还没来得及说完,沃利就振奋起来了,急切地点着头:“好!我吃!”


他听起来像个正在签一份无比诱人的预算计划的小老板。巴里忍不住笑了:“你喜欢她做的汤,是不是?”


“没错。”沃利伸出手要拿汤碗,哈尔递给他,歪着嘴一脸闹情绪的表情让人印象深刻。


哄的时候他就死活不吃。”他气呼呼地说。


沃利没功夫理他,小脑袋都快埋进汤里了,那把大汤勺被他笨拙地抓在手里就好像抓着一把铲子。巴里把他拉近了一点,确保他不会把什么洒出去。他脸都快皱成一团,紧张地朝哈尔笑了笑。“那么……我猜这么折腾了一回,以后你大概再也不愿意帮我带孩子了对吧?”


哈尔眯起眼睛,扑通一声在地板上盘腿坐下来。他把重心前倾压在膝盖上,发出一声精疲力尽的呻吟。“然后进一步证明我又搞砸了?想得美,谢谢你的关心;沃利三十岁之前我都不打算让你找除以外的任何人帮你带孩子。”


“你不会觉得病了的小孩鼻涕兮兮的很恶心,也不怕被传染吗?”巴里抱着沃利帮他把汤碗扶稳,口吻无辜地问。


哈尔笑着耸耸肩,好像这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传染?怎么传染?”


他话音落下还不到两秒,沃利就打了个喷嚏,汤汁混着鼻涕朝着哈尔的方向飞去——正好喷在脸上。巴里爆笑出声,当他试着压低笑声的时候还把自己给呛到了。哈尔坐在原地,眼睛和嘴巴都紧紧闭着,茫然又惊恐的表情冻结在脸上。值得表扬的是,在压抑自己所有的反射动作这方面他做得不错。巴里冷静下来,拿纸巾给沃利擦擦鼻子,然后把剩下的一整盒都抛给哈尔:“就这么传染。”


哈尔扯了张纸巾当毛巾使,在脸上抹了一把,低笑着假装出一副平静和蔼的歇斯底里来,“噢,这样啊!不,我完全不在意。我不担心这个——一点都不担心。我没道理会担心这个啊?!”


巴里鼓起了掌,摇了摇头,一副哈尔的表演深深打动了他的样子。“哇……真是伟大的牺牲精神。”


杰走进房间,对他们三个微笑。“我把你们的小药房收拾到车库了,要是需要什么就去那里找吧。”


哈尔还在用力地擦脸,于是巴里就随他去了。“你总是最棒的,杰。谢谢你来帮忙,请一定告诉琼,沃利和我都很感谢她做的汤。”


“只要小家伙能感觉好些,我愿意帮任何忙。”杰走过来揉了揉沃利的头发。接着他给了巴里一个意有所指的表情,好像在试着将一个重要的信息传达给他:“回楔石城之前我会去城镇里四处转转,好吗?”


“当然。”巴里点点头,一阵懊悔的痛楚涌上来。杰的意思是说回家之前他会去中心城巡逻。这是个好主意——尤其是在寒冷队长下午还袭击了城镇的情况下——但巴里还是无可避免地感到愧疚。守护这个城市的人应该是他自己,而不是由杰来补他的缺。


“你们三个小伙子,那就晚安了。”杰弹了弹手指,比出手枪的姿势冲他们挥了挥,然后就出去了。


“晚安。”哈尔嘟囔着回答。


沃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碗推到一边。巴里担忧地低头看着他。碗里还剩着不少汤。“你吃的不多呀,宝贝。”


“我好累啊。”沃利的视线已经不能好好地聚在一起了,他眨了几下眼睛,又开始吸鼻涕。


“答应我明天早上多吃一点好吗?”巴里朝他扬起一边眉毛。沃利的脑袋上下晃悠着算是点了头,于是巴里用一只胳膊抱了抱他。他亲吻了孩子的前额,站起身来。“好吧。那就睡觉吧。”


“等一下!”沃利抓着巴里的衬衣下摆把他拉回来,“我不想在这里睡。”


“怎么了?”巴里疑惑地环视房间。的确,这儿感觉就像密林一样又潮又热,但也不算太糟糕。“你想睡在哪儿?”


沃利低头看着自己的光脚丫,用指头抠睡衣上的纽扣。哈尔同样朝他皱着眉头,直到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带着了然的微笑瞟了巴里一眼。就是这样了。巴里把碗搁在沃利的玩具箱顶上,双手撑在腰上微笑起来。“今晚在我房间和我一起睡怎么样?以防万一你夜里又难受了。你愿意吗?”


沃利点点头。


“那就来吧。”巴里双手抱起他,又顺手从床上拎走巴甫洛夫。他抱着沃利穿过走廊,进到自己的房间。他把沃利放在大得多了的床中央。“好啦,你躺好,我马上就回来。现在我要送哈尔叔叔出去。”


“不!”沃利一骨碌爬到床尾,巴甫洛夫被他紧紧抱在胸前。


“什么?”巴里回头看了一眼哈尔,对方一脸茫然地等在门口。


“我想要霍尔叔叔留下来。”沃利羞怯地说,把巴甫洛夫的一只耳朵上上下下地拨弄着。


哈尔惊讶地松开了交叠的胳膊,尴尬地站在原地,“呃……”


“沃利,我想他大概得回家了。”巴里把大手按在小孩的肩上安慰他,“哈尔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你瞧,今天他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呆在这里了。”


“求求你,好不好?”沃利仰着头看着他们俩,这是巴里这么久以来看过的最热烈的狗狗眼了。讨人喜欢的绿眼睛穿透了他的灵魂,而看起来哈尔被萌到的程度比他还要重。他的身体重心在两脚之间来回切换,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妥协地垂下肩膀。


“我可以留下来。”最后他这么说的时候,沃利高兴得脸都红了。


小鬼立刻爬回床上,挑了正中间的地方,连床罩都没拉开就躺平了。他把自己裹在闪电侠主题毛毯里的时候,巴里和哈尔在他的两边躺下来。


“这样是不是很奇怪?”哈尔半认真地问,他踢掉鞋子,手指交叠着放在腹上。


“这个,你总是很奇怪,所以我猜是吧。”巴里小小地调侃他。


巴里还没来得及完全伸展身体,沃利就翻过来抱住他的脖子:“我爱你,爹地。”


他的心突然就蜷成了一团,越过沃利的肩膀,他看见哈尔咧着嘴对他笑。他立刻回抱住沃利,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我也爱你,甜心。”


沃利高兴地用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翻身回到原先哈尔身边的位置。他用另一只手抓住哈尔的胳膊,然后抱住这两只胳膊让他们俩朝中间靠拢,像夹三明治一样把自己夹在中间。“晚安。”


他们都对他道了晚安,直到他睡着之前他们都躺在那里没有动,这出乎意料地快。巴里猜哈尔一定是给沃利喂了止咳糖浆,那种药会让他犯困。


“要不然我现在出去?”哈尔从沃利的另一边低声对他说,看起来对此有点难为情。


巴里朝他看过去,沃利舒服地偎在哈尔肩头的样子让他眼前一片模糊。他在心底对自己微笑,为自己能拥有这么棒的朋友而感到无比幸运,然后他摇摇头,闭上眼睛:“你应该留下来。


哈尔什么都没说,就这么过了好几秒,房间里只有暗色的夜和无声的空气。然后,巴里听见一个蒙在被子里的声音低低地说:“那明天早上你要给我做早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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