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翻译 | 绿红】A Flashlight to See in the Dark 第二章

A Flashlight to See in the D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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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翻译:catnip

本章Beta:lynx

感谢捉虫小能手lynx童鞋!


哈尔·乔丹在晚9点前降落在海滨城。他飞进菲利斯航空的空机库,这里的监控探头早已被他“不慎”弄坏了,他随即关掉了灯戒,绿灯之光从他身上退去。哈尔把手伸进飞行员夹克的袖子里,把衣服紧紧地套在肩膀上,这个动作使夹克蹭到了他右肩胛上的大片淤青,让他禁不住瑟缩了一下。这是他在保护拉姆诺斯星球免遭致命陨石雨时受的伤,一小块陨石击中了他的右肩。


看来他必须在睡觉前敷一些冰块在上面。


哈尔溜到他先前小心停好车的地方,避开几个保安朝家的方向驶去。他们甚至都没发现下班后还有人在这里逗留。拜畅行无阻的交通所赐,他以破纪录的速度回到了公寓,并恰好在8:50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哈尔用脚跟踢上门,一边脱鞋一边随手把钥匙扔在地板上。公寓很昏暗,就和他离开时的一样,他也懒得开灯。经过陈设平乏的客厅时哈尔瞥了一眼答录机,它无声地闪着红色的指示灯,一个数字正好显示在屏幕上。


33条消息?!哈尔扶住门框,难以置信地盯着电话。他拿起听筒按下来电显示按钮,不禁发出一声呻吟,上面显示出了50通未接来电。


好吧,真见鬼。这就意味着在他离开地球去处理军团事务时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他才不信这些消息全部来自那些对他有意思的姑娘们。他才离开了3周,而且离开前又和卡罗尔分手了,再一次的,所以最近他还没机会伤任何人的心呢。


说到卡罗尔,哈尔注意到茶几下还躺着她留下的鞋子,他对那挑衅般宣誓自己存在的鞋子皱了皱眉,把听筒放回座机上,溜达进厨房打开冰箱找了瓶啤酒。他用戒指的构造物打开酒瓶盖,懒洋洋地漫步回到客厅,灌了半瓶啤酒下肚后,按下了机器上的“播放”键。


 

答录机“嘟”地响了一声,哈尔疲倦地躺下啜饮啤酒,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


 

“你收到……33条信息。3月11号,下午4:00。‘嗨,哈尔。我是贾尼斯。我想知道你是否有空来参加杰克的生日派对。收到请回电。谢谢。’


 

哈尔紧紧闭上眼睛咕噜了一声,把头向后靠去。他把自己兄弟的生日给忘了。又一次的……他最好在事后做些补偿。


 

“3月12号,晚上11:45。‘哈尔,我是克拉克。我们试着联系了你好几次。收到请回电。’


哈尔咬着嘴唇在脑子里计算天数。12号大约在一周半或两周前。无论当时发生了什么“危机”,现在都应该解决了。他把脚搁上茶几,舒适地交叠双脚。


 

“3月13号,凌晨1:06。‘还是克拉克。我真的需要你尽快给我回电。这很重要。’


 

哈尔只是转了转眼珠,他已经想着再休个假,明天可得好好地补上一觉。


下一条消息开始播放,这条消息是凌晨1:30戴安娜留下的。“哈尔。拿起电话。马上。你没告诉我们任何人你离开了,没人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回来就立刻联系我们。


老天,她可真难搞。哈尔听到亚马逊人的声音时皱了皱鼻子,他想知道是什么级别的灾难会让他们在凌晨时分如此需要他。台风?外星人入侵?星魔的逆袭?复制机器人?


“3月13号,上午3:00。‘哈尔。我们一直无法与你的通讯器取得联系。如果你听得到,请立刻联系快乐港或中央城。’”这一次是尚恩。现在哈尔的好奇心被激起来了。这是否意味着一切都发生在巴里的城市?他感到有点糟糕自己没能赶到现场,但巴里是最棒的。他能应付任何事。


下面20条消息也都大同小异:克拉克、戴安娜或尚恩轮番呼叫了他一整天直到14号。戴安娜的消息毫不友好,而克拉克几乎是在恳求。最终,在14号的晚上9点,蝙蝠侠的声音出现在答录机上——冷酷又简短,“乔丹。你丢下通讯器就离开了,这类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这里出现了紧急事态。你收到就立刻联系我们。


这条消息有点让人感到不安了。哈尔并不想真的与蝙蝠侠对着干——虽然他似乎命定如此。联盟才刚成立一年,他就已经多次惹怒过蝙蝠侠和神奇女侠。

 

下一条消息又是克拉克。这回他听上去有些不同,不再那么着急或焦虑,而是……悲伤。“看来你不能及时赶回来了,所以我最好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以便你尽快得知。


他说话的声调和之后长时间的停顿让不自觉地哈尔坐直身体,仔细倾听。


巴里的妻子昨天凌晨被谋杀了……葬礼就在明天,我真心希望你能赶回来参加。他看起来非常不好,我知道你们两个有多么亲密。


哈尔僵住了,手中的瓶子差点掉到了地上。


你应该知道我们希望你收到消息的时候就联系我们——或者至少联系巴里。葬礼将于下午2点在中央纪念公园举行。


艾瑞斯死了……?


哈尔猛地站起来冲到钉在墙上的日历前,笨拙地用一只手把日历翻到正确的月份,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着手机。是哪一天来着?他把手指点在15号的小方框上,手肘尴尬地压住前几个月份的页面,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


今天是27号……


哈尔看着这个数字惊骇地张大了嘴,他觉得自己的胃已经沉到膝盖了。这些都是周前发生的事。他放下日历用手掩住嘴。答录机又哔地响了一声。“3月15号,上午8:27。”


哈尔……’安静、死寂的声音从音箱里传来。


哈尔慢慢地转过身,恐慌看着电话。那是巴里的声音——毫无疑问——但却如此迟钝而萎靡。他安静地等待这个停顿,他仍然能够听到巴里破碎的呼吸声。


我……哈尔,我做不到。我必须埋葬她,可是……你必须在这里——我现在真的需要你在我身边。求你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巴里就像完全不会说话那样语无伦次。


哈尔没有驻足听完巴里那条虚弱的、耳语般的消息。他让机器继续播放,全速朝着大门跑去并伏在地上寻找门钥匙。它他妈的去哪儿了?!他在桌下摸索着,用中指勾住钥匙环把它拖了出来,然后从地上一跃而起。他以破纪录的速度离开并锁上公寓的大门,连周围是否有人都没顾得上看一眼就激活了他的戒指。


哈尔从戒指的次元口袋里找出正义联盟的通讯器,把它塞进耳朵里,向着东方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中西部地区。他很讨厌佩戴这个粗笨的耳机——正义联盟早该给它升级了。它不够隐蔽。但现在他十分后悔当时把它摘掉,去拉姆诺斯星球时他可能收不到信号,但没准在返程时他能收到呢。


巴里常常抱怨他是多么不负责任,哈尔希望自己早点听他的就好了。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而糟糕的朋友。当巴里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那儿。早在联盟成立前他们就已经是朋友了,而巴里本可以指望他更多的。他要做的仅仅只是解决这个恼人的耳机。


“绿灯侠呼叫正义山,有人在那儿吗?”哈尔按下麦克风按钮,此时他正在加利福尼亚的高空飞驰。就快接近内华达州的边界了,他在脑内计算着需要多久才能抵达中央城,估计约在3小时以内,这时水行侠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我们一直试图——


“几周来都试图联系我,我知道!”哈尔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刚刚回来,听到了超人留下的消息。你能告诉我闪电侠在哪儿吗?”


中央城,”亚瑟冷静小心地答道。“葬礼结束之后他一直在那儿;他向联盟请了假,而且我认为他远离了一切英雄事务。过去几周都是一代闪电侠在宝石城里巡逻。


那肯定是杰伊·加里克。从他得到超能力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他和巴里的关系都十分融洽。有时哈尔会小小地期望他和阿兰·斯科特也有像他们那样的关系,但阿兰是个让人难以忍受的、居高临下的混蛋。所以……还是算了。


“天呐……”哈尔为他的朋友担忧地叹息。巴里从不中断他的巡逻。他都不敢想象等他赶到那儿时巴里会是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谁杀了她?”


极速教授,”亚瑟告诉他。


哈尔几乎停在半空中。自从艾尔博德·斯旺两年前现身后就一直对巴里紧追不放。如果他杀了艾瑞斯……那么是巧合,还是出于报复?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着极速知道巴里是谁,“他仍在逃吗?”


不。超人在第二天早上就抓住了他。极速现在被关押在贝尔里夫联邦监狱里,他的腿被粉碎,脑也被洗了,”亚瑟的声音在耳机里嘶啦作响。


“这对超人和火星猎人来说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哈尔皱眉看着下面急速掠过的地面,听起来更像是他会做的事。


亚瑟表示同意,“我认为当火星人完成洗脑后极速甚至连他自己的名字都忘得一干二净,但这是必须的。不知何故他已经掌握了闪电侠的秘密身份,他不能带有这些记忆和其余被关押的罪犯待在一起。


哈尔的心沉下去了。所以这是报复。巴里会为了艾瑞斯之死而自责不已的,“有人和他谈谈吗?他怎么——他看起来还……好吗?我的意思是,他会危害到自己吗?有没有人在关注他正在做什么?”


我没看到他在伤害自己,尤其是现在他有了那个孩子。


哈尔都忘了巴里有个侄子,华莱士。不不,他们叫他沃利,对不?他只见过这个孩子几次。


闪电侠正倾注所有心血照顾他。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我想,但也仅限于此。


“多谢,老兄,”哈尔逼迫自己飞得再快些。“告诉其他人我会在中央城待几天,好吗?”


祝你好运。


凌晨1点前他抵达了中央城——创下了他最快的飞行纪录。这座城市的喧嚣已然止息;西岸一带的城市与之对比则会通宵达旦地运转。哈尔飞向丹维尔区并小心地降落在巴里所在街区拐角处的公园里。他偷偷摸摸地翻过几个后院来到正确的街道并悄悄地溜到门廊上。


哈尔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把绿灯戒指塞进口袋里,然后急促地敲响了前门。他再次环顾周围平静的住宅区,期待着看到周围的邻里有灯亮起。屋里无人应门,哈尔敲得更大声了点,他一边敲着木头门一边透过玻璃窗格向黑暗的屋里张望,直到听到里面的脚步声响起。他退后了一点,深吸一口气,焦躁地曲了曲膝盖。


隔着窗户,屋里的灯啪的一声亮起来了,哈尔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一秒之后门打开了,哈尔看见他最好的朋友站在那儿,看起来……疲倦又挫败。这种感觉从他身体的每一根线条里渗透出来,他几乎花了一分钟才发现哈尔站在面前。往日明亮的蓝眼睛因为缺乏睡眠而蒙着深重的阴影,显得呆滞涣散,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边发生的一切,只是在半空游离。他短短的金发乱糟糟地翘着,好像已经好些天没试着打理过了,老旧的中央城美洲狮队T恤和汗湿的长裤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不难看出自哈尔上次见到他后他已经瘦了不少。


巴里困惑地垂下眉毛,眼神晃动着上下打量哈尔。“哈尔……?”


他的嗓音听起来毫无生机——好像有谁偷走了他的灵魂,还想悄悄溜掉而不被任何人注意到。哈尔脑内响起了担忧的警钟,他上前一步伸出一只胳膊揽住巴里的肩膀,把他拉进一个有那么些笨拙仓促的拥抱里。巴里惊讶地放开了门把,而当哈尔在他耳边哽咽地低声说“对不起”的时候他整个人僵在对方怀里。


他退开来让到一边,好让哈尔进到屋里,关上身后的门。“什么?”


“对不起,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没能在这儿,”哈尔咳了一声清清嗓子,他觉得难以正视朋友的双眼,“艾瑞斯被……”


像是被生生剥去了防卫一样,巴里近乎坚忍的表情崩溃了,哈尔惊慌地看着他突然颓唐下去。糟糕。哪有这种见鬼的朋友,在好友的妻子刚刚被谋杀不久的情况下还要在他面前提起她的名字?


“对不起!”他结结巴巴地说着,胡乱地伸出手好像这样就能把说出去的话抓回来。几秒后巴里就镇定下来,重新挂上了一成不变的疲倦表情,只能从颓丧地垂着的肩膀看出他真实的心情。


“不是你的错,”巴里试着挤出一个让他安心的微笑,结果还是显得悲伤又空洞。“出事之后不久我们就得知你正在太空执行任务。还顺利吗?”


哈尔抬起头又歪到一边,他眯起眼睛看着巴里,眼神是全然的不解。他居然在问哈尔的任务进行得怎么样?此情此景下这个问题简直荒谬至极,前一分钟他还在支支吾吾地试图给出一个回应,然后巴里垂下头把自己抛进沙发,陷在沙发垫里卸下一声飘摇的叹息。


“抱歉……”巴里声调沉闷,他含糊地说着,让手指滑进发间,再在发根绕成结,“我不知道该怎么……?”


他如此心神俱伤,而哈尔甚至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安慰。


他把一只手按上巴里的后颈,跪在他面前好让他们视线相平。“还好吗?你看起来真的很糟糕。”


巴里没有抬头看他。他紧闭着眼睛靠着哈尔的手臂,缓慢地摇头。“我失眠。完全睡不着。每次我试着入睡……就会看见艾瑞-她的脸,然后突然之间所有的能量都涌出来,我完全摆脱不了,所以我只能开始奔跑。我只能绕着地球一圈一圈地跑,直到耗尽所有体力,但那还是没用。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我一直没法安定下来。做什么都没用。”


“听起来像是你的能力出乱子了。”哈尔松开巴里,在他面前的地毯上坐下来。


他点点头,“之前从没这么糟糕过。沃利在身边的时候要好些,但我还是不能完全控制住。在我搞清楚原因之前,杰不得不以闪电侠的身份复出来代替我。”


“好吧,既然这样……”哈尔不动声色,好像理应如此,“你有从警局那边请几天假,对吧?”


“我想回去工作,但弗莱队长把我赶回家,强迫我休假一个月。”巴里低落地说。要不是他显得如此悲伤,哈尔大概会笑出来。天底下大概只有巴里·艾伦会认为在妻子去世后他还是得立马回去工作。现在他真的完完全全茫然无措了。


“沃利他怎么样?”哈尔越过他的肩膀朝黑暗的屋里他认为是那个小男孩儿房间的方向张望。


巴里看上去更低落了,好像被什么压得抬不起头,“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在了,而又已经懂事到会思念她。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才好……”


“他醒着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试试。”哈尔提出要帮忙,但他自己都还没弄清楚为什么。这世界上他最不想做的事就是向一个三岁的孩子解释什么是死亡。


还好巴里摇了摇头。“他在楔石城,加里克家。他们每周会带他过去玩三次,帮我分担一些——他们坚持说只是因为他们也非常喜欢沃利——但我还是觉得很糟糕。还有,事实上沃利在这儿的时候我会感觉好过些。他在的时候至少我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而不去想其他的事。”


“在这期间你是不是就忽视了你自己?”哈尔咬着嘴唇内侧。巴里并不是容易被激怒的人,但他还是觉得提起这个话题时应该小心些。


“大概是吧。”巴里抬起一边嘴角,半笑不笑地承认了。


哈尔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得在这儿多呆几天来帮巴里。“现在你要拿沃利怎么办?”


巴里迷惑地抬起眼睛看他。“什么意思?”


小心点,耐心点。


“嗯……这么说吧,当你和……呃,这件事是,虽然有人帮你,但是要独自抚养孩子的话你还太年轻了,加上闪电侠的职责和一份全职的工作——再说现在你们的收入只有从前的一半,”哈尔小心翼翼地说着,脸上皱成一团——越说下去他的措辞听起来就越烂,“我只是不确定你还会不会……嗯——”


“我会不会继续抚养沃利?”巴里用怀疑的语气补完了他想说的话。


“呃……没错。”


“我当然会,”巴里看起来对哈尔的这个想法感到相当不安,“我不能抛弃他。艾瑞斯那么爱他,为了她我会好好照顾她。我——他是我们的孩子;他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儿子。”


他的声音弱下去,再次低头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眼泪涌上眼眶。哈尔立刻对自己说过的话后悔了。他的初衷是担心巴里的幸福,但他没有意识到沃利对他有多重要。那个男孩是艾瑞斯留给巴里的唯一,现在他那么爱沃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再也不是巴里和艾瑞斯,甚至不是巴里独自一人。是巴里和沃利。如果沃利对巴里来说那么重要,那么他对哈尔来说也就一样重要。


“好,”哈尔没有反驳他,“挺好的。我该怎么帮你?”


“什么?”巴里看起来出乎意料。


“是这样,一周里杰不可能每天都帮你,对吧?”哈尔实事求是地说,“他不能帮你的时候就让我来吧。”


巴里眯起眼睛望着哈尔,好像不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知道……就是带孩子……嗯,从学校或者托儿所接他回家?他上学了吗?算了别在意。就是……做些你需要我帮你的事。”哈尔尴尬地解释。天啊,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还好,巴里弯起嘴角,真正笑了出来,“我能让你照顾一个小孩吗?哈尔,你自己就是个小孩子。”


“别说了行吗,”哈尔嘀咕着翻了个白眼,“总有一天你会需要我的,到时候你就得收回这句话了。只要我乐意,我可以很有担当的。”


“我还是不敢相信你想要照顾沃利。”巴里只是慢慢地摇头。


“是啊,怎么说呢,我想帮,”他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耸耸肩,“从前我也帮过你很多比带孩子复杂多了的事。”


“不,”巴里无声地笑了,好像藏着一个哈尔不知道的惊天秘密,“你可没有……你确定你想要帮我吗?沃利真的非常可爱;你要是一个不小心就会离不开他的。”


对于这个玩笑般的警告,哈尔嗤了一声。“我想我能搞定。”


他们彼此都没再说话,令人舒适妥帖的沉默降临在他们之中。哈尔朝后靠去,双手撑在身后;沉默下来的巴里显然又有余裕想起发生的一切了,哈尔看着他短暂的愉悦神情从脸上褪去。该死,他这么快就又回到沮丧中去了。哈尔得做些什么来让巴里不再一直惦记着艾瑞斯的死。


他自己沮丧的时候会做些什么呢?


哈尔看着天花板思考了一会儿,突然一拍地毯,脸上的微笑明摆着在说他想到主意了。“有了,快站起来。别坐在这里消沉了;咱们出门去。”


巴里看上去不怎么兴奋。他朝哈尔耸起一边眉毛做了个鬼脸,“出门?现在是凌晨一点。”


“没那么晚——而且你也说了,反正你睡不着,为什么不去?”哈尔自己已经站起来了,还拉着不情不愿的巴里和他一起站直。


“我更愿意去接沃利。”面对哈尔稍显粗鲁的拉扯,巴里用轻微的挣动当作抵抗。


“现在是凌晨一点。”哈尔挂着调侃的微笑模仿巴里刚才说过的话。“他肯定还没醒。我们就出去玩玩,让你抛开一切,什么都别想。然后明天我们就去接沃利。”


“我们?”巴里皱起眉头。


“没错。”哈尔咧嘴露出一个顽劣的笑,“这几天我都会陪着你的。你没得选。就这么决定了。现在我郑重地命令你,把鞋穿上,咱们走。”


就这么一次,巴里苦闷地拖着步子,慢吞吞地搜遍整个屋子,试图找到一双运动鞋。哈尔利用等他的时间在心里列了一张单子,上面是他曾经去过的所有中央城的酒吧名。里克那家在步行范围内——他不觉得今晚结束的时候自己还能开车,醉酒飞行就更不靠谱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星期三。正好。里克家今天是‘借酒消愁’夜——二十美元随便喝。他又检查了一下钱包,厚厚一沓纸钞让他露出满意的微笑。谢天谢地,在和卡罗尔分手之前他们关系还不错,她给他涨的工资是不会因此被收回去的。永远别和你的上司约会……


等巴里终于翻出了一双鞋,他们走出家门准备前往里克家酒吧。巴里开始抱怨去酒吧这件事,并且一再重复说自己从来都喝不醉。哈尔只是简单地回答他“正因为这样我们才去的”,然后拉着他往镇上走。


他们到达里克家的时候酒吧的生意还很火爆,所以哈尔挑了个远离人群的僻静角落让巴里先坐下来,自己朝吧台走去。他刚张嘴要点酒,又突然闭上了。嗯……酒精在巴里体内会怎么代谢?他从前还真没试过灌醉那个飞毛腿。要多少酒才能办到?


“呃……随便什么,先上四份现成的啤酒”哈尔快速地心算了一下,对吧台里的侍者说。他把盖在腕背上表示已经在门口付过钱了的绿戳儿给侍者看,两手并用抓起乒乓晃荡的四个玻璃杯,“我大概会经常回来加单的。”


对于这个一周才刚过一半的星期三来说,酒吧里的人还真不少,这对他来说刚刚好。这儿越热闹,就越不会有人留意到有两个超级英雄混在人群里想把自己灌个底朝天。哈尔穿过人群回到巴里那儿,把其中三杯酒都推到他面前。


飞毛腿一脸不悦地盯着面前的啤酒,哈尔就只是笑:“别想了,只管喝。”


“这是你的座右铭吗?”巴里干巴巴地问,然后抓起一杯啜了一口。


天啊,啤酒怎么能像这样拿来慢慢品。哈尔干掉了自己的一杯,对着巴里笑得极为灿烂:“我的十诫之一。”


巴里只是天真地朝他摇头,又沉默下来,眉头皱到一起。一定是有什么让他想起艾瑞斯了……


“好啦,兄弟。”哈尔叹了口气,“别留我一个人喝啊。我喝完这杯之前你能干掉你那三杯,对吧?咱们比赛。”


巴里的回应是闭上眼睛无视他,“我们为什么来这儿,哈尔?”


哈尔放下杯子关切地注视着他的朋友。“因为你需要这个,兄弟。没有人禁止你享受生活的快乐,你知道的,哪怕就这一晚,什么都别去想。”


“是是是……”巴里显然没有被说服,他喃喃念着,低头把目光长久地落在面前的啤酒上,但他一口气干了它,把空杯推到哈尔那边,“你能保证我们不会做什么傻事对吧?”


放精明点。别露马脚。


“嗯哼。”哈尔摆出最‘天然无害’的微笑点点头。


十秒钟的死寂过后,巴里的扑克脸终于绷不住了。他摇着头笑了起来:“管他呢……就试试看吧。”


他举起第二杯,哈尔拿自己的去和他碰了碰:“接受挑战。”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挑战……


巴里毫无困难地解决掉了原本的三杯和哈尔之后拿来的两杯,而且依然吐字清晰,说话一点也不含糊。哈尔很沮丧,啤酒的效能之低让他有点失望,于是他改变战略,点了些他能想起来的果味最浓的、最娘气的酒。


他就是有点不甘心罢了。


值得称赞的是,巴里一声也没抱怨,干脆地喝下了那杯亮粉色的草莓代基里酒。干掉苹果马提尼之前他只是笑了笑,燃情沙滩和螺丝起子端上来的时候也不过是挑起一边眉毛。他丝毫不失风度地喝完了这些,但鸡尾酒还是没什么效果。哈尔又点了差不多一打的雅格炸弹,让巴里以最快的速度连饮十杯。


“你感觉如何?”哈尔好奇地问,看着他的朋友对着桌子猛皱眉头。


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把双手凑近眼前仔细审视着:“我觉得好像开始起效了……”


“才开始起效——?”哈尔难以置信地问。他从桌上撑起身体,推开所有空杯,面对巴里古怪的表情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稍等。他又亮了亮手背上的戳,凑近了酒保,“你这有75度的烈酒吗?”


酒保用拇指点了点身后架子上站着的一排瓶子,“有伏特加和威士忌。”


哈尔对后者嗤之以鼻,“最好还是伏特加——我这有个毫无经验的酒徒。能给我来两瓶吗?”


酒保挑起一根眉毛看着哈尔。


“呃……我们有很多……人……”哈尔弱弱地辩解道。


酒保弯腰伸到吧台下面去取酒,甚至在递过装满透明酒液的瓶子时他也没移开自己的目光。哈尔给了他一丝紧张的微笑,迅速地回到了桌旁。他啪的打开其中一瓶放到巴里面前,“我可不认为‘借酒消愁’夜是为神速者们设计的。在我们被踢出去前你可能需要迅速地干掉这个。”


“你干了什么?”巴里敏锐地反问,把酒瓶举到嘴边。


“什么也没干,”哈尔防御性地竖起毛来,同时密切留意着这里的员工。看起来有人盯上他们了。“你快点。我想我们已经触到这个酒吧的底限了。”


“我还以为‘借酒消愁’夜是无限量的呢,”巴里做了个鬼脸然后干掉了第一瓶酒,这回他真的有点坐不稳了,眼睑也快速地翕动着。


“呃,这个嘛,大部分人这时早该醉了,”哈尔低声说,看也不看就把第二瓶酒塞到他手里。他正忙着留意吧台的方向。几个员工已经唤来了两个魁梧结实的保安,对着他们两人指指点点。一分钟后老板出现了,他朝着他们的桌子走来。


“你们两个小子,今晚该到此为止了,”老板抓住他的腰带‘凶恶地’提了提裤子,仿佛这个动作是为了恐吓人似的。


哈尔叹了口气,“有什么问题吗,长官?”


他就是没法耍下小聪明。


不过老板似乎不怎么欣赏他的幽默感,“是的——听说过酒精中毒吗?因为那将是你们今晚的下场。”


“我们真的很好,”哈尔试图使他信服。他只觉得自己的头有一点儿嗡嗡作响,巴里也是。当然,他没法告诉老板他们感觉还好的理由是因为其中一人是个超人类。“我向你保证。”


“他看起来并不好,”其中一个保安指指哈尔身后。


他困惑地转过身看到巴里脸朝下趴在桌子上,手里仍然抓着最后半瓶酒,咧着嘴露出傻笑。哈尔呻吟了一声。巴里还真是会挑时机,现在他终于醉倒了。


“呃唔……”


“你该送他去医院,”老板冷冷地说,他含蓄地表明了这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好吧……”哈尔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巴里身旁。“我现在就带他去。”


他把手放在放在巴里背上,轻轻地摇了摇他,“来吧,伙计。我们现在该出去了。”


“我们要被踢出去了吗?”巴里让哈尔拽了他一会儿,才决定帮个忙自己站起来。


保安们轻快地点了点头,这正是哈尔所需要的,“没错。”


巴里突然抓住哈尔的肩膀,他抬头时差点把他们俩的头撞在一起,“我们来揍他们!”


“什么……?”哈尔对着巴里竖起眉毛。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刚刚说的话。


巴里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来吧,我用一只手就打败过寒冷队长。我们能对付他们。”


哈尔还没来得及惊慌,其中一个保镖就大笑着哼了一声,他转转眼珠用手肘捅捅他的同伴,“你当然可以。”


“我们能对付他们,”巴里拽着哈尔的领子,凑到耳边大声说。


“我们或许可以,”哈尔在撬开他的手指前对巴里咕哝着,然后对保安抛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但那样不好。我们去给你找个医生,好吗?”


“好的,”巴里轻易地同意了,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他的腿还站不太稳,所以哈尔分担了他的大部分体重并把他拖出了酒吧。离开时他试图避免直视别人的眼睛。老天,这就是他每次醉酒后朋友来接他时所看到的样子吗?


当他们走到外面时哈尔在人行道隆起的接缝处绊了一跤,引得巴里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地大笑,“哇噢……你现在这个样子可真是超级有趣啊,小熊。”


巴里好像没明白哈尔说了什么。他只是跌跌撞撞地跟着他,他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酒瓶子也渐渐地从手指间往下滑。好吧。任务完成。巴里的注意力终于离开了艾瑞斯,并且十分幸运地是,他是一个极其快乐的醉汉。


“你该把你的眼睛露出来,”他突然说道。


哈尔困惑地低头看着他,“什么?”


“你的绿灯面具,”巴里在自己的前额上做了个动作比划着。“你应该像我一样让人们看到你的眼睛。”


“我可不认为我还有任何选择;这是戒指自动给我造的面具,”哈尔引导他们沿着正确的路线慢慢走回巴里的家。醉酒的飞毛腿试图四处闲逛,哈尔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拉回来。


“你可以试试。你有双很漂亮的眼睛,”巴里趴在他的身上。“不及我的漂亮,当然了——我的是蓝色的。你的有点难看。”


“什么?!”哈尔大笑。“你两秒前夸过它们漂亮呢。”


“世事多变嘛,”巴里笑了,似乎对自己很满意。


“好吧,好吧。无论如何露出眼睛的面具是个糟糕的选择,”哈尔再次把巴里从空荡荡的路面上拉回来。“它们不能保护好秘密身份。”


“嗤,”巴里又开起了玩笑。“说的好像你从来没有用‘绿灯侠’当签名签过支票似的。”


哈尔乖乖闭上了嘴。这事他干过不止一次了。


“我们为什么在走路?”巴里突然抱怨道,他显然现在才注意到走过这几个街区花了他们多长时间。“我不想再走路了。”


他突然整个停住不动了,运动鞋的鞋底在混凝土路面上刮擦产生的摩擦力差点让哈尔摔了个跟头。他重新调整了一下手的位置稳住巴里,试着让自己别发火。“嘿,别这样。再闹我就把你丢在这里。我没跟你开玩笑。巴里。”


他没走几步就开始试着挣脱哈尔。“我想跑步。”


“禁止跑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走回去吗,因为哪怕你只有一点点醉意,飞行就是个烂主意。”哈尔飞快地否定了他的意见。巴里再次试着挣脱,结果差点摔倒,哈尔拉他起来的时候还挨了他几巴掌。“我对你说过今晚我们不会做蠢事的,还记得吗?”


“我要变成一具死沉死沉的尸体压死你,”巴里威胁说,“我会变成死尸——我了解尸体。每天我都要给它们做检查。它们都是死沉死沉的。”


“别发神经了,呆子。”哈尔摇着头说。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巴里整个人软下来,从哈尔的手里滑脱,摆出蹲踞起跑的姿势,“我能用超级速度带我们回家。”


哈尔手忙脚乱地拦住他起跑。他真的不想追在一个喝醉的神速者屁股后面跑:“不,不要!拜托别——这主意烂透了。”


“你觉得我做不到?”巴里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是,我是这么认为。”他抓着巴里让他没法乱动,用最‘严肃的口吻’说,“这不是什么挑战;别试着用——”


巴里像颗出膛的子弹一样冲了出去,哈尔伸手却抓了个空。巴里闪电般迅捷的步伐大概持续了五步,然后就像被突然抽掉了速度一样,脸朝下摔倒在地上。


哈尔再也忍不住了。他就这么盯着他看,然后在巴里笨拙地翻身仰躺地上发出可怜的呻吟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噢,他真希望自己的戒指能把刚才的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一切都录下来。


他用戒指的能量具象化出的实体抓着巴里扶他起来,然后很快松开了他。“我都跟你说过别试了。”


“我的速度为什么没用了?”巴里只是迷惑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你可以猜三次,”哈尔挖苦他说,抓起巴里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上,“给你一个提示:酒精。”


“也许你是对的……”


十五分钟后,哈尔一边把巴里无知无觉的身子往前门拽,一边笨拙地在他身上摸索着钥匙。他在漆黑一片的客厅中央停住了,考虑着该把朋友安置在哪里。卧室还是沙发?巴里说过这阵子他都没能好好睡觉。会不会是因为空荡荡的大床?没有艾瑞斯睡在他身边可能就是他失眠的原因。


还是选沙发比较妥当。


哈尔架着巴里靠上沙发的一头,再小心地帮他把腿放好,这样他的脊柱就不会弯得难受。并不清醒的巴里发出某种类似于傻笑的声响,这实在是太不像他了,哈尔不得不咬住舌头好让自己不要大笑出声吵醒巴里。他和巴里的鞋带斗争了一会儿才把鞋脱了下来,感觉自己像是在给小婴儿穿衣服。


他觉得以后还是别再灌醉巴里比较好。这感觉真的很诡异


哈尔朝黑暗的四周环顾,试着让眼睛尽快适应,以免稍后走动时被某件家具磕伤脚趾。巴里的家他来过不少次,足够让他记住艾瑞斯把空余的毛毯放在哪里了。一分钟后他两手抱着堆得高高的毛毯往客厅走,路过厨房时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张用磁铁吸在冰箱上的购物清单。


是艾瑞斯的笔迹。


哈尔慢下步子停了一会儿,皱起眉头专注地看着这张小小的纸条。哈尔飞快地扫视厨房的其他地方,他看见靠墙的橱柜上躺着一只钱包,咖啡壶边搁着艾瑞斯从工作的新闻站拿回来的GBS马克杯,后门边是一双灰色的高跟鞋,纯然无害地被摆在那里。哈尔开始意识到自己发现了越来越多证明艾瑞斯曾生活在这里的东西。


他痛惜地注视着客厅沙发上巴里摊开手脚安睡着的身影。困扰着巴里的并不是空荡荡的卧室——而是这整个该死的房子。只要他住在这里,他就永远不得安歇。


哈尔轻手轻脚走回沙发边,拿起一条毯子小心地给朋友盖好。他把另一条揉成一团给自己当枕头,伸展四肢在紧靠着沙发的地板上躺下来。等到早上,他要尽最大努力说服巴里找个新住处。而现在,看上去今晚巴里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至少自己还能做些许有用的事,这么想着哈尔觉得稍稍好过了一点。


他一定能帮巴里跨过这个坎。只是他们得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哈尔希望自己不会搞砸这件事。


他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个小小的微笑。哈尔把手举到嘴边低声问:“戒指,今晚的事你都录下来了吗?”


“已记录。”细小的机械人声回复他。


“好极了……”哈尔把头朝后靠去,闭上眼睛。等过几个月事情都好转了,他一定要用这个来敲诈巴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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