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翻译 | 绿红】A Flashlight to See in the Dark 第一章

由于现在上随缘现在越来越随缘了……准备把Flashlight系列在lof也存一下,此文近期会更新,敬请期待=v=

以及由于lof蛋疼地没有斜体字,我只能把原文的斜体字全部改粗体了。

原文地址:https://www.fanfiction.net/s/9926999/1/A-Flashlight-to-See-in-the-Dark

随缘:http://www.movietvslash.com/thread-112061-1-1.html


附上授权信:



A Flashlight to See in the Dark


第一章


作者:Kazyre
译者:catnip、锱尘

Beta:路时千、灵猫




“太慢了,闪电侠,”极速教授的拳头犹如一辆卡车般击中了巴里的下巴。他重重地倒在地上,头痛苦地砸上柏油路面。巴里的视界瞬间一片黑暗,滚向路边时他听到一辆垃圾车狂暴地朝他轰鸣。巴里以闪电般地速度一跃而起,轮胎距离他的脑袋只差几英寸堪堪擦过。视觉在眼前一片灰色的斑点中逐渐恢复,随后巴里感到了极速教授离开时留下的振动干扰。


他朝西边去了。


巴里追了上去,他在高峰时段的车流中穿梭,人行道上挤满了下班回家的人。经过一个转角时他开始加速,气流掀翻了过往行人的衣服,报摊上一半的报纸被刮到了街上。就在此时,他发现一道黄色闪电驰骋在一座摩天楼的墙面上。巴里越过六个街区抵达了那幢建筑,终于在三秒内缩短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他跑得比平时在这座城市中他敢于奔跑的速度更快。当他踏上大楼的墙面时,玻璃和水泥在他的靴子底下变形。巴里在他的城市里行动时通常会很小心,但当他和艾尔博德·斯旺战斗时,他无法让自己有所保留。他早就明白斯旺不会介意谋杀无辜的路人来嘲弄巴里,对方已经清晰无误地表明了这一点。


如果他慢了,人们就会因此而死。


巴里不知道这是因为极速教授嗜虐的天性,或者是某个为了让他成为更好的英雄的病态方式。他咬牙追上了极速,感受到闪电就像静电般刺痛他的胸和肩膀。


斯旺突然向左急转,为甩掉他跑向摩天楼的另一侧,巴里继续直线向上,他还记得斯旺有个恶意的习惯,喜欢把他从楼上撞飞。当他登上楼顶后,巴里左右环顾,保持着高度警戒,等着极速教授的随时现身。


突然,一个女人恐惧的尖叫声响彻云霄,它回荡在巴里的耳中,他把头转向了极速消失的方向。哦天呐……这幢高层办公楼的另一侧连着露台花园的座位区。


更多的尖叫声夹杂着盘子破碎声,以及被掀翻扔上房顶的椅子。巴里觉得他的心脏停跳了,他冲向了边缘。该死的!他犯了一个错误。向下五层,极速教授正站在那里,一只脚踩在露台的边缘上。他抓着一个正在哭泣的,身穿黑色套装的女人的脖颈,把她悬挂在半空,他抬起脸,对巴里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斯旺一看到他,就松开手指抛下了那个女人。她跌出了视线,巴里立刻跃身而下。他跳到露台上滚了一圈,落在向楼里四散奔逃的食客之间,从极速的身边经过时他甚至没顾得上看他第二眼。他向那个女人逐渐减弱的尖叫声追去,踏步踩过墙面,把引力甩在身后。


“我抓住你了!”巴里在一秒内追上了她,一只手臂环住了她的腰,紧抱着她继续奔跑以防止冲击力折断她的脊椎。当接近地面时他逐渐减速,流畅地完成了从垂直到平行轨道的转变。他刚刚把这个发抖的女人放下,又听到上面传来另一声更低沉的喊叫。


巴里抬头看到一个老人从露台摔落。他勉强辨认出极速教授亮黄色的人形向他挥了挥手,然后就瞬间消失不见了。巴里低声咒骂了一句,同时飞快地计算这个男人的落地轨迹。他冲到了正确的位置,双臂举过头顶瞄准了下坠中的人,用超级速度旋转双臂制造了一个巨大的气流漩涡来缓冲落地速度,直到能够安全地接住他。


这个男人一脸惊魂未定,不过看起来他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巴里把他放在地上,一只手撑着他的肩膀防止他崩溃,“你还好吗?”


他颤抖地点点头,仍然恐惧地睁大双眼,“他、他说:‘三振,你就出局了。’他让我告诉你这个。我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巴里惊讶地皱起了眉头。三振出局?什么时候他和极速教授玩起游戏了?他是什么意思……?目前为止,斯旺在这一年里攻击了他三次——每次仅仅是为了嘲弄他。他会突然冒出来发起攻击,在城中心一路破坏,然后就离开。但他之前从未留过任何信息。然而这一次,他追到了巴里工作的地方。他直闯进了中央城警察局然后开始大搞破坏。这意味着他知道了巴里的真实身份吗?如何知道的?巴里一直很小心地隐藏他的身份。他必须特别谨慎,不然他的妻子艾瑞斯就会陷入和一样巨大的危险中。


同样还有他蹒跚学步中的侄子,沃利。巴里和艾瑞斯在一年前收养了两岁的他。当时他们刚刚庆祝过第五个结婚纪念日,巴里非常爱艾瑞斯,他无法拒绝她提出的任何要求。所以当她询问他是否可以收养她的侄子时——他的父母在一场可怕的车祸中离开了人世,巴里点头同意了。尽管沃利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才一年,巴里已经出乎意料地喜欢这个可爱的红毛小鬼。他宁愿失去双腿,也不愿让沃利或艾瑞斯有什么闪失。


但是,当对方扔出第三球的时候将会发生什么?


“谢谢你,”这个男人紧紧地抓住巴里的胳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真的,年轻人。谢谢你。”


“随时效劳,”巴里微笑着回答,局促不安地拍拍他的肩膀。人行道上的行人看见了刚刚发生的事,向他鼓掌欢呼,巴里简单地朝他们挥了挥手,就匆匆回到了露台去检查极速教授可能造成的其它破坏。


他干这个已经四年了,但还是没能习惯他当闪电侠时所受到的崇拜。当杰·加里克把头衔传给他时提醒过他这一点,但巴里还是没完全准备好接受一整个城市来崇拜他。


“随时效劳……”他郁闷地想着,一边在露台花园里跑来跑去扶正桌子,打扫碎掉的玻璃,一边惦记着他蹩脚的回答。超人,克拉克,肯定会冒出几句更具英雄气概的发言。但是巴里在受到关注时,仅仅能保持自己不脸红罢了。看在上帝的份上,他都27岁了!而且能以音速思考呢。他真的需要为自己的闪电侠角色写点对白了。


完成了清扫工作后他就返回了警察局,他的实验室同事和每一个可派上用场的警员仍然在忙着对付极速教授的无端袭击留下的一片狼藉。巴里趁着无人注意时闪身躲进了犯罪实验室的储藏间,换下了他的制服,把它塞回手上佩戴的戒指的空仓里。巴里穿回在追踪极速前藏好的衣服,把手伸进白色的实验服口袋里寻找他的手机。


当斯旺发起攻击时,巴里正在警察局的另一端,他在极速有机会接近巴里·艾伦——司法鉴定专家前就换好了制服。所以他很确信斯旺并不知道他是谁。不过极速把他的工作地点选为攻击目标这一事实仍然让他神经紧张。


他飞快地播了妻子的号码,不安地用脚拍打着地面,等待她接通电话。


你好?


“艾瑞斯,”他松了一口气,一只手盖在额头上,微笑着闭上眼睛。“你还好吗?你在哪里?”


他听到他妻子温柔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当然在家里,你拨回了家,你这呆子。


巴里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那个小小的方块屏幕看了一会,又贴了回去。没错他确实……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手罩住音筒,壁橱门外传来一阵飞奔而过的脚步声,他压低了声音,“抱歉,我有点混乱。我刚刚又和极速教授对上了,我想要确认一下你的安全。他这次袭击了警察局,离我近在咫尺,这让我很不安。”


沃利和我都很好,”艾瑞斯的声音严肃起来,带着一丝担忧。“你没受伤吧,有吗?上一次——


“没有,”巴里在她变得更加担心前打断了她。“我只是为了确保安全。取证人员怕是要到晚上才能回家了,队长正在对付眼前的烂摊子。我很快也该过去了。”


慢慢来,”艾瑞斯简单地回答。她是如此轻松地理解他日常的工作和他作为闪电侠的职责。“我就快做好晚饭了,不过我会帮你把饭菜保温。”然后她的声音变轻了一点,就好像她正盖着音筒和房间里的某人说话,“沃利,甜心,帮我擦擦桌子好吗?把那些杂志放在我房间的梳妆台上就好。晚点我会把它们拿走的。谢谢你,亲爱的。


巴里在黑暗的壁橱里对着自己的鞋子微笑,“听上去你好像正忙着;我放手啦,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她模仿着巴里的口气。“我爱你。


“我也爱你,宝贝。”巴里啪的关上了手机,把它放回口袋里,他捋了几下头发以摆脱制服头盔有时会造成的压痕。


他小心地从壁橱里溜出来,一路小跑来到大厅,弗莱队长正在那里指挥整个犯罪实验室。巴里挤到了两个血迹鉴定师的旁边,让自己看起来仿佛一直就呆在那里。队长命令他们在大楼的安全状态得到确认后全部撤离,并向守候在外的警员发布声明。


巴里遵循指示和其余的同事来到了外面,对正在巡逻的巡警们简要说明了情况。当他们得以解散回家时,巴里也正准备离开,他看到停车场上的弗莱队长朝他走来。穿着实验袍站在这儿让他觉得有点尴尬,但他还是裹了裹衣服以抵御薄暮时深重的凉意。


“你没事吧,巴里?”他问道,拍了拍灰发上的粉尘和烟灰,把满是折痕的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他的衬衫和吊裤带也是一团糟。


“比你强些,队长,”巴里对他明显的凌乱状态点头致意。


“哦,极速教授闯进来时我正在警局大厅。他的速度带来的摩擦在那儿放了把小火,我们费了点功夫才灭掉它,”弗莱耸着肩膀打量了一番自己。“还有你可以叫我达瑞尔,孩子。我想我们太熟悉彼此了,你用不着叫我队长。”


这是事实。巴里还是孩子时就认识弗莱队长。他一直是他们家庭的亲密朋友,巴里的妈妈去世后,他让巴里和他一起住,直到他能够自立。巴里把警队视为自己的亲人,但这不会影响他在工作中对他致以他所应得的适当尊重。他忍不住厚脸皮地笑笑,“或许你是对的,队长。”


弗莱只是疲惫地瞪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我很高兴你没事。我听说犯罪实验室没受影响,但谁知道呢,没准你在和证物室的女士们调情。”


巴里皱起眉头给了弗莱一个不高兴的瞪视。玛吉,证物和财产保管员是一个62岁的老太太,孙子年纪比他还大。“我可不认为艾瑞斯玛吉的丈夫会欣赏这个。”


弗莱暴发出了一阵大笑。


“放心,我很好,”巴里微笑道,把手塞进口袋,他有点受宠若惊。“我知道我不像你们刑警那样经常与危险打交道,但这些年见识的也够多了。我不会得创伤后压力症候群的,别担心。”


“有无赖帮在这座城市里捣乱,该死的这整座城市的人还没对此感到麻木,真叫我惊讶,”弗莱疲倦地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警车上闪烁着的红蓝警灯。他用伸出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车,亲切地拍了拍巴里的肩膀。“今晚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巴里摇摇头,看着迅速西垂的太阳,“天还不算太黑。我想步行回家。谢谢你的好意,队长。”


靠双脚回家可比让弗莱开车载他快多了。


“那好,你多小心,”弗莱微笑着告诫他,望向渐渐昏暗的广场。“你永远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尤其是在这座城市里。”


巴里比大多数人都更了解这一点,但他没说出口。他谨慎地点点头,“我会的,长官。”


巴里从警察局广场上的大喷泉经过,一些同事挥手与他道别,祝他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他转弯走上人行道,以正常的步速走过几个街区,然后躲进了一个空置的店铺换上闪电制服。他计划在城市里快速地巡逻一番就回家睡觉。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按下闪电戒指的暗扣,他抓住弹出来的衣服,眨眼间换好了它,下一秒就已经飞驰在中央城里了,他在不同的街区彻底巡视了一番,然后穿过了横跨密苏里河的大桥。


这是个平静的夜晚。无赖帮似乎很早就休息了——至少他们很重视正常的睡觉时间。巴里不明白蝙蝠侠是怎么一边在晚上巡逻一边不耽误日常工作的。这么一想……他白天的工作是什么呢?巴里可无法想象哥谭的黑暗守护者给汽车餐厅打工或是蹲办公室的格子间。没准他是专业摔跤运动员,或者橄榄球队员什么的。看他那身肌肉!


他制止了几起街头抢劫,一起便利店打劫,还劝下了一位打算从楔石城大桥上跳下自杀的孤独少年。




大约晚上7点他终于回到他和艾瑞斯居住的丹维尔区。他喜欢住在这片中央城市中心对面的宁静的住宅区。2秒以后他已换回了便服站在家门口的门垫上。他把钥匙插进锁里,推门而入,“我到家了,宝贝。抱歉拖这么晚;我想在回来前再搜寻一下斯旺……”


他顿住了,他看到整个客厅里烟雾缭绕。火警烟雾警报器也在尖利地鸣叫。巴里用脚带上门,脱掉了外套,他用超级速度对着探测器扇风,直到它安静下来。当闻到某种东西烧焦的浓重焦糊味时他皱起眉头用手肘捂住鼻子,“艾瑞斯!你在做饭时睡着了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微微一笑;艾瑞斯和他在做饭时总是很健忘。巴里会需要用到定时器。他的超能力偶尔会搅乱他的时间感,所以总会把东西煮过头。巴里冲进厨房准备关掉炉灶和那里的烟雾探测器。


他跨了四步来到柜台旁,可是却踩上了某样东西,这使他绊了一跤并撞上橱柜。他撑了一把手以免摔向水槽,在这个过程中他姿势错误地扭伤了手腕。他甩甩手来缓解刺痛,同时身体又恢复了平衡。


“好吧,”他想,关掉了两个炉灶,把正在冒烟的煎锅扔进水槽里,锅里的食物已经烧成了一堆焦炭。“这就是为什么家里不允许使用超级速度。”


更别提沃利已经到了知道闪电侠是谁的年龄,足以将他与之联系起来。巴里和艾瑞斯不确定该不该告诉他这个秘密。他还太年轻,不能理解保守秘密的必要性,他可能会无意中地将其泄露出去。


巴里转身想看看是什么绊倒了他,却又差点在某种洒了一地的东西上滑跤。他低下头,看见了他刚刚踩上的,厚重的红色血迹,他妻子的身体毫无生气地横躺在洗碗槽边的地面上。


他就这么长时间地注视着她,对他所看见的一切未能回过神来。在他身后,一个烟雾警报器又开始蜂鸣,但他根本听不见。巴里慢慢跪倒在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浸了在红色液体中,“……艾瑞斯……?”


她闭着眼斜躺着,一只无力的手盖在她胸前的血洞上。他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


巴里开始发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血手。刚刚的冲击带来的麻木感突然退却,巴里感到自己的心被撕裂成了两瓣。他向前爬去,把手指放在艾瑞斯的脖颈上,“艾瑞斯?!亲爱的,看着我!”


而她一动不动。


他把她的身子揽进臂弯里,感到双眼被疯狂涌出的眼泪灼得生疼,“睁开眼看看我,求你了!艾瑞斯?”


她的脑袋无力地向后耷拉着靠上他的手臂,先前挡在脸前的发丝朝后坠去,露出了脸颊上用她自己的血液写成的字迹,“三振出局”。巴里的身子不再颤抖了,他彻底地被定在那里。这是极速教授干的……?他确实知道巴里的身份了——而艾瑞斯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小心翼翼地让手指在艾瑞斯发间穿行,眼看着漂亮的红色发丝滑落得愈发缓慢,最终仿佛被冻结在半空般一动不动。巴里知道自己正陷入相对时间里,但他并没有试图抵抗,只是任由一切在他四周停驻。


他知道身处于一个比这个世界快得多的现实层面中有多危险——他知道自己极有可能被永远困在这里——但他不在乎。如果他能像这样和艾瑞斯呆在一起,每过一秒都像是度过了一整天那么漫长,他会乐意的。


巴里只是把艾瑞斯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些,双手环住妻子的身体,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他合上双眼,让身体完全抛却了时间,任由自己的速度狂乱奔流。已经没有坚持下去的意义了;艾瑞斯一直都是他的锚。而现在她不在了,还有谁能引着他走出来呢。


静止的场景终于生变时,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坐在这里抱着艾瑞斯的身体度过了好几周。有什么人走进他的家里,进来的动静被拉得悠长传进他耳中。他根本没费心抬头看,等他们花了好像有数天那么久的时间终于走进厨房时,他才看清来客是谁。


神奇女侠和超人。


戴安娜定在一个行走的姿势上,而克拉克看起来移动得极为缓慢。巴里惊讶于克拉克竟然能让自己识别出他正在移动。他都不知道克拉克的速度能达到这种程度。克拉克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化着,从迷惑到担忧,最终在看见满地鲜血时定格在震惊上。


“巴里,”克拉克的声音低缓沉痛,“出什么事了?”


“极速……”巴里用自己能达到的最慢语速说。他退开了一点,低头审视着遍布自己胸膛和手臂的血迹。艾瑞斯的血……


克拉克的表情又一次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变化了,巴里看着他的惊惧,愤怒,遗憾,悲伤,直到担忧重新回到他脸上。仿佛又过了一整天的时间他才再次开口说话,弯下腰来碰巴里的肩膀,“你得慢下来。我几乎都看不见你了。”


巴里移开身子避过他的手,盯着他仍然朝他伸着的手指。它们要想再次碰到他大概得花上一天时间,“都没意义了。”


克拉克身后的戴安娜甚至没挪动一英寸。克拉克还在试着用缓慢的动作靠近巴里,尽管要保持这样的速度对他来说相当困难,“来吧,拜托别放弃。你的妻子肯定不会想看到你变成这样的。就当是为了慢下来。”


巴里看着艾瑞斯,感觉到一滴眼泪从脸颊滚落。是唯一一个他愿意为之慢下来的人。和她在一起时从来不觉得时间缓慢。对他来说,有时世界上的其他部分可能变得慢之又慢,但艾瑞斯总能让一切都变得妥帖。而现在她不在了。


但克拉克是对的;艾瑞斯不会想看到他精神崩溃放弃自我。他可以为了她再放慢一次速度。


他颤栗着深深呼吸,然后闭上眼睛。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量呼唤着他再快一些,让他站起来让他起来,而他开始让思维与之抗争,逆流而上。他感到那股力量的影响正在消退。巴里持续深呼吸着,想让心跳慢下来,他在脑海里描绘着艾瑞斯的面容,奋力脱离相对时间,回到外部世界的时间里去。


“闪电侠?”也许过了几个小时吧,他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搭上他的肩膀,睁开眼看见戴安娜正蹲在他面前。她幽深的蓝眼睛里满是伤痛和悲悯,而他无力与这样的目光对视。“你回到我们的世界了吧?”


克拉克已经知道他回到外部时间了,正在谨慎地检查房屋的其他部分,“极速教授去哪了?你是否看见他对她发起攻击?”


“我赶回家时她已经死了……”巴里用不知所措的麻木语调喃喃说着,生怕一个不小心的动作就会吵醒艾瑞斯。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事实残忍并非如此。“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琼恩叫我们来的,”戴安娜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用平稳的语调回答了他。“通常他都会将一部分思维与我们保持联通,之前他突然从你这里感知到一阵剧烈的悲痛情感。他很担心,让我们来看看你是否安好。”


“你希望我们追查极速吗?”克拉克立刻提出帮助,但戴安娜伸出一只手让他先不要说话。


她曲起手指温柔地抬起巴里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直到他们目光相遇。“需要我们叫谁过来帮你吗?”


她平和的嗓音帮着巴里冷静下来。他缓慢地眨眼,断断续续地摇头,想要回答她,却怎么都想不出一个答案。


“还没想好吗?”戴安娜微微歪了歪头,体贴地说。她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坐下来“没关系。你还想和她多呆一会儿。我们在这儿等你准备好,可以吗?”


巴里点了点头,只觉得喉头紧得发疼,眼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克拉克没有继续追问斯旺的事。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后面,以尊重的姿态在身前交握双手。戴安娜把手伸向艾瑞斯的头发,她停顿了一会儿,留给巴里足够的时间来制止她——如果他不愿让她这么做的话。而他没有。她梳理着依然鲜红润泽的长发,把它们拨到一边,然后擦去艾瑞斯脸颊上极速用血写上的字。


“她真的非常美。”戴安娜试着微笑着说。


巴里一直这么认为。他几乎想不起遇见艾瑞斯之前的独自度过的时光。她是他的整个世界。他知道自己总是不停地和其他六位联盟成员说她的事,但他们从没抱怨过——至少没有当着他的面抱怨过。他的心脏抽疼,巴里能感觉到失去艾瑞斯的痛正钻进他的心里。


“我记得你总说你最爱她的眼睛。”戴安娜擦净了血迹,她往后坐了些,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克拉克仍然悲切地注视着他们。


艾瑞斯的双眼美得夺人心魄。他们第一次在犯罪现场遇见时,正是这双眼睛吸引了巴里。她的双眼让她从一群围在警戒线周围叫嚷着想从警察口中得到一些说法的记者中脱颖而出。它们盈满智慧和灵魂的闪光,让巴里不得不在结束之后找到她发出邀约。他从未见过如此碧绿的双眼。


……除了……

恐惧像一支棒球棍一样狠狠击中巴里的脑袋。他一跃而起,这个动作惊到了戴安娜和克拉克,他感到身体又一次因为紧张和惊恐震颤起来,“沃利!”


“沃利是谁?”克拉克迅速发问,随时准备在万一巴里又想冲进相对时间里的时候阻止他。他和戴安娜交换了一个担忧的表情,她看起来和他一样吃惊。


“他刚才也在这里!”巴里惊慌地大口喘气,痉挛般地紧紧抓住艾瑞斯的身体。之前在车站给艾瑞斯打电话时他听见她在和沃利说话!他在哪儿?!巴里想站起来,又在想起自己还抱着艾瑞斯时停住了动作。他在恐慌中挣扎了片刻,想要跑起来去找侄子,又不想留下妻子一个人。


“我帮你保护她。”戴安娜朝巴里伸出双臂,巴里的大脑高速运转着想要做出一个决定。他犹豫着把艾瑞斯交给戴安娜,注视着戴安娜细心地托住她的身体,又看了几秒才放下心。戴安娜抬头耐心地看着他,点头向他示意自己会在他回来之前保持不动,“去吧。”


巴里立刻用超级速度搜寻屋子的各个角落,绝望地呼喊着沃利的名字。他检查了沙发背后,小隔间里,每张床底下,浴室,甚至是后院的棚屋。紧接着他跑回屋里,又开始新一轮搜寻,他如此急切以致于门板被从铰链上硬拽了下来,家具也翻倒一地。“沃利!”


上帝啊,要是斯旺把沃利也杀了该怎么办?!


“巴里!”克拉克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钢铁般的手掌牢牢抓住他的肩膀,“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我不知道沃利是谁,但你得花上一秒想想看,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他可能会去哪里。”


巴里的身体因为焦虑而震颤,他的思维正以数千里的时速飞速运转着寻找答案。要是被极速教授追杀,沃利可能会躲去哪儿?他根本没时间逃跑。斯旺会当场杀了他。巴里又想起了他之前和艾瑞斯的对话。她让沃利把几本杂志拿到他们的房间里去。而那正好在极速发起攻击之前。


“壁橱!”打雷下雨时沃利总是躲在壁橱里,因为它有绝佳的位置,不靠近任何一扇窗户。


这个突如其来的答案让克拉克迷惑地皱起眉头,松开了巴里的胳膊,“壁橱……?谁——”


巴里没等到克拉克把话说完。一秒之后他就冲进了自己和艾瑞斯的房间,抓着门框把前冲的势头甩到一边。杂志的碎片散落在梳妆台边的地面上,底下的一个抽屉被拉开了,看样子沃利是踩着它爬到顶上的。巴里冲到壁橱跟前粗暴地拽开板条钉成的柜门,跪下来朝黑黢黢的深处爬去,“沃利?!沃利,你在里面吗?!”


壁橱深处传出细小的抽泣声,巴里疯了一样地把壁橱里的衣裤推到一边。他扫开艾瑞斯去年在警局舞会上穿的那条长裙,发现沃利小小的身体在它下面缩成一团的时候几乎因为突然放下心的宽慰而痛哭出声。沃利蜷缩着用胳膊抱住自己的腿,幼小的膝盖紧紧挨着下巴,恐惧地抽泣着却没有哭出声音。


沃利抬起盈着泪光哭得通红的眼睛,因为噎住而打了个小小的嗝。他的身子抖得像一片树叶,无声地抽噎着,但并没有受伤。


“感谢上帝,”巴里终于能呼吸了,他浑身发软,竭尽全力才勉强不垂下头去。他伸手去拉沃利,小男孩畏畏缩缩地发出可怜兮兮的抽噎声。他把沃利从壁橱里带出来,让他坐在自己膝上用力抱着,几乎要把小小的孩子揉进胸膛里去。“你没事……”


两只小小的胳膊拼命想抱住他的脖子,沃利像只考拉一样爬到巴里身上。他哭花了巴里的衬衣,这简直让巴里心碎万分。巴里一只手按着沃利的后背,另一只手忙着抚平男孩那头乱翘的头发,红得像团燃烧的火焰。眼泪又一次顺着脸颊淌下来,他听见一声稚嫩的“巴里叔叔”轻飘飘地钻进他衣领里。


“没事了,孩子,”巴里安慰着他,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沉浸在悲痛之中,忘了这个年幼的孩子。他抱着沃利慢慢地前后摇晃。“你不会有事的。有我在呢。”


“沃利是你的侄子……出事的时候他在这儿?”


克拉克震惊地站在门口,他的红蓝制服在黑暗的房间中看起来并不像平日那么鲜明。他一定是听见沃利叫他“叔叔”了。


“现在是我的儿子了。”巴里纠正了他,把沃利抱在怀里的感觉让他好过多了。那种不顾一切想要跑开,想要在时间流里放逐自己的渴望已经从他身体里消失了。“艾瑞斯和我去年收养了他。”


“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巴里检查过沃利的状况才回答克拉克的问题。红发的小男孩儿在他怀里乖乖趴着不动,呼吸匀净平顺。他不知道沃利是因为哭倦了才睡着还是因为单纯的疲倦。“那是联盟建立前不久的事。我们想等到沃利安顿下来,更适应和我们一起生活之后再告诉其他人。哈尔知道这件事,我就只告诉他了。”


克拉克点头,看上去全然理解他,“巴里,我真的很抱歉。无论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巴里坐在原地没有动。他只是茫然地抚摸着沃利的后背,然后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找到极速教授。”


“他藏在哪里?”克拉克毫无怨言地问。


“未来,”巴里直接地说。他用严厉的目光看着克拉克,“他不像无赖帮。克拉克,他知道我是谁。他很可能不知道我们会收养沃利,这就是为什么他没受到攻击。但是,一旦他知道了……”


“我不会让那发生的,”克拉克低头看着沃利坚决地发誓,“今晚之前他就会在贝尔里夫*。交给我吧。”


“谢谢你,”巴里全心地感谢他。他用手臂擦了擦眼睛,眨去了泪水。


“你们今晚有地方过夜吗?”他关心地问道,“这里不安全。”


“我可以住在楔石城。我在那边有个朋友,”巴里疲倦地叹了口气。他小心地站起来,把沃利更舒服地抱在手里。“但是我需要先叫警察。天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我是一名法医,但我却彻底破坏了我妻子的犯罪现场……”


“我相信他们会理解的,”克拉克把手放在他的肩上,他的眉毛担忧地垂了下来。


巴里只是点点头,在口袋里摸着他的手机,“我要到外面去打这个电话。你能帮我和戴安娜说一声吗?我……我不想让沃利看见……我不想……都是血——”


“当然,”他把巴里推向了门。“她会对警方解释的;别担心那个。”


当他穿过屋子走向前门时他让眼睛盯着地面。他不想无意中看到任何会诱使他回到厨房的东西——任何东西都会让他想到艾瑞斯。这一切依然不像真的。她死了……怎么可能?


他麻木地穿过门并把它在身后关上,步入了夜色中,他听到蟋蟀正在草丛里鸣叫。巴里走到门廊最底部的台阶坐下,向后倚靠以便让沃利挨着他的肩膀休息。他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显得尤为明亮,巴里慢慢地滑动他的通讯录,沾血的手指在按键上留下了粘稠的红色血渍。


一阵颤抖穿过了巴里的脊柱,他粗暴地把手放在裤子上搓了两下,试图擦掉一点血迹。他深吸一口气,屏住,拼命眨着眼以克制再度盈眶的泪水。他该打给弗莱队长吗?他会说些什么?巴里绝望地想要听到那个长者令人安慰的声音,但同时他又害怕拨出这个电话。最终他关掉了通讯录,改拨了911,打开免提把手机抵在前额上。


911报警热线。这里是接线员29号。您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


巴里张开嘴机械地答道,“我的妻子被谋杀了。我需要……我需要派一位副警长到丹维尔区。地址是菲尔泰纳路3837号。”


您现在是一个人吗,先生?您的名字是?


“我和我的孩子还有……神奇女侠。我的名字是巴里·艾伦。我在中央城警察局达瑞尔·弗莱队长手下工作。”


接线员停顿了片刻。巴里没能在电话里辨认出她的声音,但她显然知道他的名字,“……巴里?你还好吗?袭击者现在仍在现场吗?


“不,”他沙哑地回答。“他不在这里。”


我会派一辆救护车和尽可能多的警车赶到现场,”她明确地说,巴里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她的关切,既然她已得知他是一个警察。“你说神奇女侠也在那里?你知道袭击者是谁吗?


巴里为神奇女侠的在场想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他提高声音以便让克拉克在屋内也能听到。他可以指望戴安娜来圆这个故事,“是的。她在我之后不久就出现在了现场。她正在追踪极速……教授……我想是他下的手。”


他紧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来强忍提及斯旺时席卷全身的恶心与怒气。


好的,巴里。就像现在这样保持冷静,”接线员坚定地说。“援助很快就到。


“谢谢你,”巴里悲惨地喃喃道,啪的关掉手机,把它放在台阶上。他再次抱紧了沃利,脸颊靠在男孩的头顶上,双眼无神地盯着一直延伸到路边的走道。沃利在睡梦中紧紧地依偎着他,巴里觉得他的心在痛苦地抽搐。


他们在那儿坐了五分钟,直到警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红蓝色的警灯反射在街尾两边房屋的窗户和墙面上,巴里做好准备迎接他们无可避免的到来。所有这些声响惊醒了沃利,当6辆警车停靠在屋前时,这个小男孩抬起头惊惶地看着巴里。


巴里只是紧紧地把他塞进怀里,他觉得自己的心正在化为齑粉。弗莱队长下了车,与另外两位警员一起朝他飞奔而来。再一次的,他们在他的世界里看上去移动地非常缓慢,但是巴里并没有感到自己正在陷入相对时间。他被臂膀中的那个幼小的孩子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现在,沃利是他的锚了。



【TBC】


注释:

贝尔里夫*:全称贝尔里夫联邦监狱(Belle Reve Federal Penitentiary),DCU中专门用于关押超人类和超级罪犯的特别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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